突然，一个白影从天花板飘下来——是吊着威亚的工作人员。

小鹿“啊”一声尖叫，躲到李狗剩身后。

李狗剩抬头看了一眼，皱眉：“这位朋友，你威亚绳子快缠住了，小心点。”

白影在半空中僵了一下，然后尴尬地慢慢降下来。工作人员解开威亚，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没控制好。”

继续往里走。一个棺材道具突然打开，从里面坐起来一个“僵尸”。

李狗剩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僵尸”的脸：“这妆化得不错，但僵尸的皮肤应该是青灰色，你这个偏绿了。还有，僵尸关节僵硬，你刚才坐起来的时候脖子转得太灵活。”

“僵尸”：“……谢谢指导？”

最后是一个“红衣女鬼”从镜子里爬出来的桥段。那镜子是特制的，人可以后面钻出来。

女鬼爬了一半，卡住了。

李狗剩和苏晚对视一眼，走过去帮忙把镜子挪开一点，女鬼才顺利爬出来。

“辛苦了。”苏晚递了瓶水给她，“爬镜子很累吧？”

女鬼接过水，摘掉假发，是个年轻姑娘，满头大汗：“谢谢……确实累，这道具该修了。”

小鹿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麻木，最后干脆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我能跟你们合影吗？虽然妆有点吓人，但卸了妆应该都是帅哥美女吧？”

现场工作人员笑成一团。

王导在监视器后面笑得拍大腿：“太好了！这段反差效果绝了！别人上灵异节目是真害怕，他们是来技术指导的！”

最后一个场景：食堂午餐。

这是展现“顾问日常生活”的部分。李狗剩、苏晚、小鹿，还有闻讯赶来的快递鬼、厨师鬼、张大爷，坐了一桌。

厨师鬼现场展示“阴间厨艺”——其实就是用阴火快速加热食材，做了一道“鬼火炒饭”。米饭在青色火焰中翻滚，最后装盘时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这个……能吃吗？”小鹿看着那盘发着微光的炒饭，有点犹豫。

“能吃，而且味道不错。”李狗剩先吃了一口，“就是吃完可能会有点冷，建议配点热汤。”

快递鬼则展示了他的“工作效率”：一分钟内，用阴气包裹着十几个包裹，在食堂里快速穿梭分拣，最后准确送到每个人面前——虽然大家根本没点外卖。

张大爷最搞笑。他特意穿了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介绍土地公的职责：“保一方水土平安，促阴阳两界和谐……哎对了，节目播出的时候能不能给我打个字幕？就写‘资深民俗顾问张大爷’？”

王导连连点头：“没问题！张大爷您特有范儿！”

午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下午又补拍了一些镜头：李狗剩填写报告的真实过程（打了码）、苏晚整理任务档案、两人在会议室和技术人员讨论方案……

晚上六点，拍摄全部结束。

王导握着李狗剩的手不停道谢：“太感谢了！这期节目绝对会成为经典！李顾问，苏顾问，你们真是天生的综艺咖——当然，更是优秀的人民卫士！”

送走摄制组，李狗剩和苏晚回到办公室，累得瘫在椅子上。

“比出任务还累。”李狗剩揉着肩膀，“笑得我脸都僵了。”

苏晚也好不到哪去：“但效果应该不错。小鹿那姑娘挺有意思的，临走时还说要拜我为师，学灵异知识。”

正说着，周局长敲门进来。

“辛苦了。”他笑着说，“王导刚给我打电话，说素材好得超出预期，他们打算剪成三期播，不是两期。另外……”

他顿了顿：“还有其他几个综艺节目也发来邀请。有生活类的，想拍你们的日常；有恋爱观察类的，想请你们当嘉宾；甚至还有个厨艺比赛节目，想请厨师鬼去当评委。”

李狗剩捂脸：“别了吧……一个就够了。”

“我已经帮你推了大部分。”周局长说，“只留了一个科普类节目的邀约，我觉得对你们的工作有帮助——央视的《科学探秘》，想做一期关于‘现代灵异研究’的专题，请你们当顾问。这个可以接，很有意义。”

李狗剩这才松了口气：“这个可以。”

夜深了，管理局渐渐安静下来。

李狗剩和苏晚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月光洒在走廊里。

“今天感觉怎么样？”苏晚问。

“还行。”李狗剩想了想，“就是有点不真实。几个月前我还是个见不得光的鬼司机，现在居然上电视了……”

“时代变了嘛。”苏晚挽住他的胳膊，“而且这是好事。越多的人了解我们，偏见就越少。”

“也是。”李狗剩笑了，“不过我最期待的还是下周六节目播出。你说，观众看到咱们在鬼屋里给工作人员指导化妆，会不会笑疯？”

“肯定会。”苏晚也笑了，“但也会知道，原来所谓的‘灵异’，很多时候并不可怕。”

他们走进宿舍楼。走廊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而在电视台的剪辑室里，王导正兴奋地看着今天拍摄的素材。

“这段留！这段也留！全都不能剪！”他对着剪辑师喊，“我有预感，这期节目会刷新咱们的收视纪录！”

窗外，城市的夜晚依然喧嚣。

但有些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从两个人，到一群人。

从一个部门，到整个社会的认知。

也许，这就是他们工作的意义——

不仅处理灵异事件，更在处理人心里的“鬼”。

那些名为偏见、恐惧、误解的鬼。

而现在，他们有了新的武器：

不是符咒，不是法术。

是真诚，是专业。

还有一点点……综艺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