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紧牙关,凭借着那点灵光带来的、超越常人的意志力,以及身为母亲最强大的本能,独自一人,在这冰冷的寒窑中,迎接新生命的降临。
没有稳婆,没有热水,甚至没有一声安慰。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和窑洞内她压抑的、痛苦的喘息与呻吟。
鲜血染红了破旧的床褥,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撕裂她的神魂。在那意识模糊的边界,她仿佛看到了悟道崖的云海,看到了母亲林婉清含泪却坚定的眼眸,更看到了云清玄温润带笑的脸庞……
“清玄……”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泪水混合着汗水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一声微弱却清亮的啼哭,划破了寒窑的死寂。
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月亮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却不敢昏迷。她知道,还有一个。
她挣扎着,用牙齿咬断脐带,用早已准备好的、粗糙但煮沸过的布条将孩子包裹好。那是个男孩,虽然瘦小,但眉眼间竟已有几分云清玄的清俊轮廓。
来不及喘息,第二阵更猛烈的宫缩袭来……
当第二声啼哭响起时,月亮已经气若游丝。这是个女孩,比哥哥更显娇小,但哭声却格外有力。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处理好一切,将两个冰凉的小身体一左一右搂在自己几乎失去温度的怀里,试图用残存的体温温暖他们。
就在这时,异象突生。
或许是两个孩子继承了她先天道体的本源,又或许是在这生死极限的关头,她体内那一直被压抑的灵光与孩子们的生命气息产生了共鸣。一点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紫色光晕,自男婴的眉心一闪而过;同时,一丝清冽如璇霄丹阙的银色辉光,在女婴的额间微微流转。
月亮福至心灵,看着怀中这对在绝境中降临的儿女,心中涌起无限的慈爱与酸楚。她伸出手指,颤抖地、却无比坚定地,在冰冷的土地上,借着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写下两个名字:
儿,紫霄。
女,清璇。
紫气东来,霄汉凌云;清辉遍洒,璇玑如玉。这名字里,寄托了她对儿女最深的期盼,也蕴含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源自本源的祝福。
写下名字后,她最后看了一眼怀中吮吸着手指、渐渐安稳下来的两个孩子,意识终于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寒窑外,风雪依旧。窑洞内,一灯如豆(邻居寡母后来发现异常,冒险送来的一盏油灯),映照着三张苍白却顽强生存下来的面孔。
母亲力竭昏迷,一对新生的龙凤胎,紫霄与清璇,依偎在母亲身边,仿佛天地间最微小,却也最坚韧的存在。
林家朝歌的化凡之劫,于此刻,达到了一个惨烈而又充满生命力的高峰。她失去了丈夫的庇护,却在绝境中,独自孕育并诞下了未来的星辰。
神的血脉与道的本源,在这凡尘最卑微的角落,悄然融合、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