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炎峰顶，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玄冰。

上界接引使凤炎的威压如同实质，与焱九天、林婉清散发出的气息激烈碰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若非碧波天府的准五阶大阵自发运转，抵消了大部分余波，光是这气势交锋，就足以让元婴以下的修士重伤。

林惊鸿立于风暴中心，赤金色的凰炎在她周身静静燃烧，映照着她复杂而坚定的眼眸。她感受着血脉深处对那凤凰祖地的渴望，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呼唤，告诉她那里有让她变得更完整的机缘。但同时，夫君紧握的手传来的温度，母亲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与维护，还有这生活了数百年的家的气息，都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缠绕着她的心。

拒绝？以这两位接引使展现出的强势与对上界规则的笃信，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一旦冲突升级，刚刚稳定下来的北域圣府，如何能抵挡上界大族的怒火？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将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接受？就意味着要与挚爱亲人分离，前往一个完全未知、等级森严的世界。前路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终于，林惊鸿深吸一口气，周身澎湃的赤金凰炎缓缓内敛。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接引使凤炎，声音清晰地响起：

“我愿随二位使者，前往上界凤凰祖地。”

“惊鸿！”焱九天猛地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痛楚。

林婉清也是心中一紧，但看着女儿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立刻出言阻止。

凤炎脸上露出一丝“算你识相”的淡漠笑容，威压稍稍收敛：“明智的选择。”

林惊鸿却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凤炎眉头一皱：“下界之人，有何资格与吾谈条件？”

“并非条件，而是请求。”林惊鸿不卑不亢，目光扫过夫君与母亲，最终落回凤炎身上，“请允许我，与我的道侣，焱九天，一同前往上界。”

带上道侣？

凤炎与那七彩霞衣女子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与……不屑。

“荒谬！”凤炎冷声道，“上界凤凰祖地，岂是寻常下界修士可以踏足之地？他身无我族血脉，浊气缠身，踏入祖地便是亵渎！”

焱九天闻言，虎目含怒，却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紧紧握着林惊鸿的手。

林惊鸿似乎早有预料，神色不变：“我知祖地规矩森严。不敢奢求九天能进入祖地核心。只求二位使者通融，允他在祖地外围，或南明朱雀域的其他地方落脚。我夫妻二人，生死相随，绝不分离。”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凤炎脸色阴沉，正要再次拒绝，他身旁那七彩霞衣女子却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淡漠，却多了一丝别的意味：“此女血脉纯度超等，潜力巨大，回归祖地后地位定然不低。为其道侣在域外安排一处栖身之所，倒也并非完全不可通融。只是……”

她看向焱九天，眼神如同审视货物：“下界修士，需凭自身本事在上界立足。吾等可带他穿过界域通道，但之后是生是死，能否在南明朱雀域生存下去，皆看他自身造化，祖地不会提供任何庇护。”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显然，林惊鸿超等的血脉纯度，让这两位接引使也不愿过于逼迫，以免她心生抵触，影响回归。

林惊鸿看向焱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