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云舟彻底驶离了“碎星海坊市”的范围,也告别了已知星图的最后一丝指引。前方,是真正意义上的未知与混沌。
宇宙背景的星光变得稀疏黯淡,仿佛蒙上了一层亘古的尘埃。空间结构开始呈现出不稳定的波纹状,偶尔有细微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一闪即逝,虽不致命,却足以让寻常星舟的导航彻底失灵。灵气更是稀薄到了近乎于无的程度,甚至开始掺杂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虚空寂灭之气”,长时间吸入,会无声无息地侵蚀修士的生机与道基。
林婉清不得不持续展开混沌道域,将云舟完全包裹,以混沌之力过滤、转化这些有害能量,并强行稳定周围脆弱的空间。即便如此,云舟的行驶速度也大受影响,如同在粘稠的泥沼中艰难跋涉。
“此地空间法则混乱,‘方向’本身的概念都在模糊。”林妙言紧盯着面前不断闪烁、时而扭曲的星图光幕,试图记录航行轨迹,却发现标记的坐标经常发生诡异偏移。“我们仿佛在踏入一片活着的、不断变形的迷宫。”
林守拙与焱凌霄轮流警戒,神色严峻。他们的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压制,探查范围锐减,且常被扭曲的空间反射或误导,仿佛黑暗中潜伏着无数窥视的眼睛。
林婉清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系于丹田内的血脉灵珠。灵珠的悸动感越来越清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唯一的方向。但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源自这片空间的“排斥”与“消磨”之力,正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试图淡化、混淆这种感应。仿佛这片“遗忘边陲”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意图吞噬一切外来存在的“归寂”领域。
航行了不知多久,时间感在这里也变得紊乱。或许数月,或许更久。
一日,云舟前方,出现了一片极其诡异的景象。
那并非星辰,也不是尘埃云,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缓慢旋转的“彩色迷雾”。迷雾呈现出梦幻般的瑰丽色彩,赤橙黄绿青蓝紫不断流转、交融,散发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柔和光芒。然而,在这美丽的光晕之下,林婉清却敏锐地感知到了极度危险的空间扭曲与错乱的时间流!
“是‘幻时光雾’!”林晴晴低呼,她曾在丹辰子传承的某些古老游记中见过类似描述,“据说踏入此雾,时间流逝会变得混乱无序,可能外界一瞬,雾中百年,也可能雾中片刻,外界已沧海桑田。更可怕的是,空间在这里会被折叠、打碎,可能一步踏出,便已身处亿万里之外,或者直接落入空间裂缝被撕碎!”
无法绕过。这片“幻时光雾”如同横亘在前方的巨大屏障,而血脉灵珠的感应明确指向迷雾深处。
“必须穿过它。”林婉清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流转,“混沌道域能一定程度上抵御时空错乱的影响,但效果未知。所有人紧守心神,以自身大道为锚,莫要被幻象与错乱的时间感迷惑。”
云舟减缓速度,小心翼翼地驶入彩色迷雾。
一入雾中,外界的景象瞬间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流转不定的瑰丽色彩。时间感立刻变得混乱,林婉清感觉自己仿佛在飞速变老,又仿佛在逆生长;耳边时而响起婴儿啼哭,时而又传来苍老叹息;周围的家人身影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隔着层层叠叠的水镜。
空间更是诡异。明明云舟在直线前行,神识感知却告诉她们在打转、后退、甚至上下颠倒。前方的迷雾时而稀薄,显露出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景象——破碎的古老宫殿、漂浮的巨兽骨骸、凝固的星辰爆炸瞬间……这些景象一闪即逝,不知是真实存在的遗迹投影,还是时空混乱产生的幻觉。
林守拙闷哼一声,他身上力量道纹自动激发,强行定住周围数丈空间,但他的额头也渗出汗珠,显然消耗巨大。焱凌霄周身赤金凰火升腾,涅盘真意守护神魂,抵抗着时间错乱带来的意识恍惚。林妙言全力维持云舟阵法,与混乱的空间法则对抗。林晴晴与苏月儿紧守丹心,以药性流转的韵律来稳定自身时间感知。
林婉清则将混沌道域收缩到云舟外围,形成一层致密的灰色光膜,竭力抵消着最严重的时空扭曲。她感到自己的法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压力巨大、难以为继之时——
嗡!
林婉清怀中的那块“残缺玉牒”,突然自行震动起来!它挣脱了储物法器的束缚,悬浮在林婉清面前,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灰蒙蒙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