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魔将如同被抹去的污迹般消失,连带着那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也一扫而空。残存的归墟教战舰与怪物失去了主心骨,在画圣宫降临的无上威压下,如同阳光下的雪崩,纷纷瓦解、溃逃,眨眼间便消失在遗忘边陲的深邃黑暗中。
混沌源墟之外,重归寂静。只有那横亘天宇、流淌着水墨光华的空间裂缝,以及从中弥漫而出的浩瀚道韵,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家众人呆立原地,望着裂缝后那无法想象的瑰丽水墨世界,以及那位隐约立于仙山楼阁之巅、身影朦胧却气度凌驾诸天的女子——他们血脉相连的五女儿、五妹、五姨,林静姝。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恍如隔世……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个人心头。
还是林婉清最先回过神,压下内心的激动,朝着裂缝方向,恭敬而略带颤抖地行礼:“下界修士林婉清,携林家子弟,拜见……画圣宫主。”
她心情复杂。一方面,为女儿有此成就,感到无上骄傲与欣慰;另一方面,面对如今身份地位修为都天差地别的女儿,又必须保持对强者的基本礼节。
裂缝之中,那清冷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明显的柔和与亲近,不再有之前的漠然威压:“母亲,诸位亲人,不必多礼。”
话音落下,一道柔和的水墨光桥自裂缝中延伸而出,瞬间落在众人面前,光桥凝实如白玉,却又流转着水墨道韵。
“还请母亲与诸位亲人移步,入我‘画境天舟’一叙。”林静姝的声音邀请道。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率先踏上光桥。林守拙、焱凌霄、林妙言等人也连忙跟上,心情依旧激荡难平。
光桥收缩,带着众人瞬息间跨越了无法估量的距离,进入了那裂缝之后的水墨世界。
脚踏实地时,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艘巨大无比、却轻灵飘逸的楼船甲板之上。楼船通体仿佛由最上等的墨玉与宣纸构筑而成,船身绘满了流动的山水、花鸟、人物,每一笔都蕴含着无上道韵,仿佛随时会活过来。船行于流淌着七彩星光的墨河之上,周围是若隐若现的仙山琼阁,云雾缭绕,灵气(或者说画道灵韵)浓郁到化为液态,呼吸间都让人神清气爽,道心澄澈。
甲板前方,一道身着素雅水墨长裙、青丝如瀑、身姿窈窕的背影,正凭栏而立,眺望着无垠的画境。她周身并无迫人气势,却自然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仿佛她便是这画境的主宰,一笔一划皆由心生。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面容依旧是记忆中那个清丽绝伦、气质恬静的五女儿模样,只是眉眼间少了当年的青涩与疏离,多了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深邃与包容,更添了一种执掌无上道统、挥毫定乾坤的淡然威仪。她的眼眸清澈如秋水,却又仿佛映照着万千世界、无尽丹青。
“母亲。”林静姝看向林婉清,脸上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切的笑容,如同水墨画中晕染开的一点暖色。她又看向林守拙、林妙言、焱凌霄、林晴晴、苏月儿,依次点头,“大哥,六妹,凌霄,晴晴姐,月儿。还有二哥……他之事,我已知晓,稍后再议。”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仿佛一眼便看穿了所有人的状态、修为、乃至部分经历。
“静姝……你……”林婉清上前两步,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母亲是想问,我为何突然出现?又为何成了这画圣宫主?”林静姝似能洞察人心,主动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对亲人特有的耐心。
她轻轻抬手,众人面前便自然凝聚出数个水墨蒲团与一张矮几,几上出现一套素雅的茶具,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坐下说吧。此地时光流速与我画圣宫核心同步,与下界不同,我们有的是时间。”
众人依言坐下,心思稍定。
林静姝素手烹茶,动作行云流水,充满道韵。“当年我飞升上界,因身负‘丹青圣体’与一丝罕见的‘混沌画心’,被‘水墨丹青天’的接引使者直接带入画圣宫。师尊……也就是上一代宫主‘妙笔仙尊’,见我资质心性契合画圣宫至高传承《混沌万相图录》,便收我为关门弟子,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