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审俘得秘、明确仙胎意志后,林婉清便将对曦和氏遗孤的营救,列为与抗击归墟同等优先级的核心目标。
然而,贪婪魔君的宝库深处葬星海边缘,其本身亦是七罪魔君中实力名列前茅者。贸然前往,无异于以卵击石。林婉清虽为金仙,却新晋未稳,又正值孕养仙胎的关键期,需步步为营。
于是,接下来的十日,绿洲堡垒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期。
林妙言与枢机-七日夜不休,将饕餮魔帅吐露的情报尽数录入“混沌蓝图”,构建出万灵星域迄今最完整的归墟势力分布图,并以天机族独有的因果推演算法,反复模拟攻略贪婪宝库的可行路径与风险概率。
林晴晴与青木长老则在祖根核心处,成功开辟了那方“生生不息玄黄胎息境”。此境以建木祖根亿万年积聚的生命本源为基,以林婉清分离的一缕混沌仙元为引,辅以苏月儿炼制的三十六枚“生生造化丹”为能量缓冲,终成一隅灵气氤氲、道韵流转的独立小洞天。
林婉清每日入此境一个时辰,引导腹中仙胎吸收祖根生机与“净世之莲”散逸的净化道韵。仙胎的脉动日渐强健,那玄黄光晕也从初时的淡薄朦胧,渐凝成肉眼可辨的、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柔和光团,在林婉清腹间明灭沉浮。
更奇异的是,每隔数日,那光团便会自发引动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秩序道韵,在堡垒核心处凝成一朵巴掌大的金莲虚影。金莲绽放不过数息便消散,却足以让方圆百丈内的归墟残留气息彻底湮灭,令所有修士身心澄澈、悟性微增。
“这已是第四次‘金莲赐福’了。”林晴晴记录着数据,惊叹不已,“此胎尚未诞生,竟已有如此神异。若真能寻回其余曦和氏莲子,补全其本源,届时该是何等光景……”
苏月儿侍立一旁,望着师祖腹间那团温润光晕,眼中满是敬慕与期待。
她永远记得,自己是师尊从凡人村落带出的孤儿,是因师祖赐下机缘、悉心培养,方有今日丹道小成、得获混沌火种的造化。而今,师祖腹中那尚未出世的孩儿,竟承载着为上古灭族遗孤讨回公道的意志。
“月儿定要更加努力炼丹,”她默默握拳,“待师祖远征贪婪宝库时,定要炼制出足够的神丹,护佑师祖与小师叔平安归来。”
第十一日夜,林婉清正在胎息境内引导仙胎,忽觉腹间光团剧烈一颤。
那颤抖与平日吸收养分时的欢悦脉动截然不同——那是一股源自本源深处的、近乎悲鸣的共鸣。
林婉清猛然睁眼。
就在这一瞬,她清晰地感知到,在遥远的、无法以距离衡量的星海彼端,在那被无尽贪婪法则包裹、扭曲、污染的宝库最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几乎要熄灭的光,正在疯狂地、绝望地、以八千年未灭的最后一丝执念——
回应着她腹中仙胎的呼唤。
“……是谁……”
“……同源……同源的气息……”
“……圣火……圣火还在……!”
那意念破碎、嘶哑,仿佛风中之烛,却带着曦和氏血脉中铭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对圣火的感知与守护本能。
林婉清霍然起身。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来到观测台,遥望葬星海方向。腹中仙胎的脉动与那遥远的微弱共鸣渐渐同步,一强一弱,如同失散万年的亲人隔着无尽星海,以彼此仅剩的本源,笨拙地、悲怆地确认着对方的存在。
“曦和氏遗孤……”林婉清轻声。
那共鸣持续了整整一炷香,而后渐渐沉寂。并非断绝,而是那遥远的存在耗尽了八千年积攒的最后一丝力气,陷入了更深、更濒临枯竭的沉睡。
但林婉清已足够确认——
她还活着。
那被贪婪魔君囚禁八千年、每日被宝库法则侵蚀污染、连饕餮魔帅都断言“多半已化作珍品”的曦和氏半灵族少女,她还在苦苦支撑,还在等待。
等待有人——不,等待圣火。
她感知到了林婉清腹中那枚莲子转世而成的仙胎,感知到了那同源同根的、虽稚拙却纯净的秩序净化本源,于是耗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了八千年来第一声求救。
林婉清在观测台静立良久。
而后,她回到指挥室,召集所有核心成员。
“原定三个月的备战期,缩短至一个月。”她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一个月后,我将亲率精锐,远征贪婪魔君宝库。”
众人震惊。一个月,太仓促了!
“母亲,您的仙胎尚在初孕阶段,尚未稳固根基……”林晴晴急道。
“她等不了三个月。”林婉清垂眸,手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那此刻已恢复平静、却在深处仍残留着悲鸣余韵的脉动,“方才,曦和氏遗孤以最后一丝力量,与仙胎产生了共鸣。”
“她被困八千年,本源即将枯竭。若我们按原计划稳扎稳打,待抵达时,恐怕只剩一具被贪婪法则彻底污染的躯壳。”
她抬眸,环视众人:“那不仅是曦和氏最后的血脉,更是此胎同源同根的家人。她已等得太久,不能再等。”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
顾明渊率先开口:“我随你去。”
不是劝阻,不是担忧,而是最简洁、最坚定的同行。
林晴晴深吸一口气:“女儿请缨同往。曦和氏以圣火立道,与丹道亦有相通。若那遗孤本源受损严重,或有需要女儿之处。”
苏月儿鼓起勇气:“师祖,月儿也想去。月儿的混沌净莲炎,或许……或许能温养她的火系本源……”
林妙言咬着唇,没有争着请战。她知道自己的战场在堡垒,在“混沌蓝图”的中央。但她迅速调出枢机-七最新推演的攻略贪婪宝库方案,沉声道:“母亲,一个月时间虽紧,但若集中所有资源,优先强化突击舰队的隐匿与突防能力,同时以‘混沌蓝图’远程支援为后盾,仍有三成七的胜算。”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决然:“女儿会在一月内,将这胜算推到五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