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燃哭累了。
在曦禾怀里滚了不知多少圈,用光芒蹭了不知多少遍姐姐的脸,把那八万年积攒的委屈、欢喜、害怕、期待统统哭完之后,它终于安静下来,蜷缩在曦禾怀里,一下一下地微弱明灭着。
不是沉睡。
是餍足。
是终于找到归宿后,可以安心闭眼的那种餍足。
曦烛趴在一旁,用自己的光芒轻轻碰了碰它,确认它只是睡着而不是又出什么问题后,这才放心地缩回曦禾怀里,也学着弟弟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明灭着。
它也很累。
救了弟弟,被邪焰追着烧,被娘救出来,又渡了那么多光给弟弟。
但它舍不得睡。
它要陪着姐姐。
要看着弟弟。
要确保一切都好好的。
曦禾低头,看着怀里这两个孩子,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餍足的笑容。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靠在顾明渊身上的林婉清。
那一眼,很复杂。
有感激,有依赖,有终于找到家的安心,还有一点点——
“娘。”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林婉清微微颔首。
“嗯。”
“我……”曦禾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能抱抱你吗?”
林婉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从顾明渊怀里站直身子,一步一步,走到曦禾面前。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将曦禾和怀里那两个孩子,一起揽进怀里。
曦禾浑身一僵。
然后——
那压抑了一整个下午的泪,终于决堤。
她把脸埋进林婉清肩窝里,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颤抖的身躯、那汹涌的泪水、那从喉咙里溢出的破碎呜咽,出卖了她所有伪装的坚强。
八万年。
八千年的囚禁。
三个月等待。
她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孤独,所有的——
“娘……”
她终于可以这样叫了。
终于可以像那些有家的孩子一样,在娘怀里哭了。
林婉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拍着曦禾的背,一下,一下,一下。
那手掌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仿佛在说——
“哭吧。”
“娘在。”
“以后再也不用一个人扛了。”
曦烛从曦禾怀里探出一点光,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林婉清的脸。
“娘……”
“姐姐哭了……”
“曦烛……曦烛哄不好……”
“娘哄哄姐姐……好不好……”
林婉清垂眸,看着这个笨拙地担心姐姐的孩子,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娘在哄。”
曦烛的光芒便亮了一下,仿佛放心了。
然后,它也缩回曦禾怀里,用自己那团小小的光芒,轻轻贴着姐姐的胸口。
“姐姐不哭。”
“曦烛在。”
“弟弟也在。”
“娘也在。”
“爹也在。”
“好多好多人在。”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姐姐了。”
曦禾听着怀里那道稚拙的意念,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把怀里那两个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让我有家。”
——
港口上,所有人依旧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但每个人的眼眶,都红了。
林晴晴靠在苏月儿肩上,泪水无声地流淌。
苏月儿抱着师尊,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妙言终于没有再忍。
她任由眼泪淌了满脸,嘴角却弯着一个极淡的笑容。
岩魁闷声站着,大掌在脸上抹了又抹,也不知道是在抹泪还是抹汗。
青木长老拄着拐杖,老眼中泪光闪烁,一遍一遍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