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禾这一睡,比上次更沉、更久。
那日从虚空中被林婉清抱回静室后,她便再未醒过。眉心那道月纹印记黯淡了大半,只有极淡的银金色光芒在其中缓缓流转,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林晴晴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静室。她探入一缕丹元,细细查探曦禾的本源状态——越探,脸色越白。
“本源……燃烧了将近一半。”
她声音发干,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一式“燃我之身,护我所爱”,是曦和氏守火一脉的禁忌之术。以自身本源为燃料,燃烧一切,守护想守护的人。威力越大,燃烧越多。”
“她这一式,烧了将近一半的本源。”
“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静室内一片死寂。
曦烛和曦燃蜷缩在姐姐枕边,两团小小的光芒紧紧贴着她的脸,一动不敢动。它们不敢哭,不敢闹,甚至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怕打扰了姐姐的沉睡。
林婉清坐在榻边,握着曦禾的手。那只手凉得几乎没有温度,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背上那些金橙色的侵蚀纹路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那是本源燃烧后留下的痕迹。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握着。
一下一下地渡入自己体内的混沌仙元。
那仙元入体,便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但她没有停。
她只是继续渡,继续渡,继续渡。
顾明渊站在她身后,明渊剑悬于腰间。他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刚刚包扎好,又在渗血,但他浑不在意。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山,守护着榻上的母女三人。
林晴晴和苏月儿守在门口,随时准备接手。她们面前摆着数十瓶丹药——续命的、温养本源的、修复神魂的、稳固经脉的——全是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炼出来的。
岩魁站在门外,如同一尊铁塔。他的任务只有一个:任何试图靠近静室的人,无论敌友,先过他这一关。
青木长老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更远处。他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一遍一遍地以建木祖根的生机之力,遥遥温养着静室周围的天地灵气,为曦禾营造一个最安稳的恢复环境。
林妙言没有来。
她守在指挥中枢,与枢机-七一起,时刻监控着那三个逃走的魔君——暴食、嫉妒、色欲——的动向,以及葬星海深处那个正在缓缓苏醒的恐怖存在。
她不敢有一丝松懈。
因为她知道,母亲此刻,分不出任何心神去管那些事。
这些事,必须由她来扛。
——
第一日。
曦禾没有醒。
她的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眉心的月纹印记,那团银金色的光芒,比昨日又黯淡了一分。
林婉清依旧握着她的手,依旧在渡入混沌仙元。
林晴晴进来过一次,探了探曦禾的本源,摇了摇头,又退出去。
苏月儿端来一碗参汤,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又悄悄退出去。
曦烛和曦燃依旧蜷缩在姐姐枕边,一动不动。
第二日。
曦禾依旧没有醒。
她的脸色更加苍白,苍白到近乎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眉心的月纹印记,那团银金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林婉清依旧握着她的手,依旧在渡入混沌仙元。
她的脸色也开始发白。
顾明渊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但他的手,已经握紧了剑柄。
林晴晴进来过三次,每一次探完曦禾的本源,脸色都比上一次更差。第三次出去的时候,她脚步踉跄了一下,被苏月儿扶住。
“师尊……”
“没事。”林晴晴摇头,声音沙哑,“继续炼丹。”
曦烛和曦燃依旧蜷缩在姐姐枕边,一动不动。
但它们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第三日。
曦禾依旧没有醒。
她的呼吸,已经几乎察觉不到了。眉心的月纹印记,那团银金色的光芒,只剩下一个极淡的、随时会熄灭的光点。
林婉清依旧握着她的手,依旧在渡入混沌仙元。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和曦禾差不多了。
顾明渊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