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混沌光芒落在堡垒门口时,曦禾已经抱着曦烛和曦燃,站在那里等了许久。
她不知道娘带回了什么。
但她有一种预感。
那种预感,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手心出汗,让她抱着两个孩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曦烛感知到姐姐的紧张,用光芒轻轻蹭了蹭她的脸。
“姐姐?”
“怎么了?”
曦禾没有回答。
因为那道混沌光芒散去了。
光芒中,一道被禁锢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贪婪魔君。
那个囚禁了她八千年的存在。
那个让她每一天都在恐惧、痛苦、绝望中挣扎的存在。
那个——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存在。
曦禾看着他。
看着他周身那黯淡的金光,看着他脸上那扭曲的、恐惧的、不甘的表情。
八千年。
八千个日夜。
八千次濒临崩溃。
八千次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等,一定会有人来救我。
而此刻,那个让她等了八千年的人——
就站在她面前。
被禁锢着。
动弹不得。
像一只待宰的蝼蚁。
曦禾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张她恨了八千年、却从未真正见过的脸。
贪婪魔君也看着她。
看着这个他囚禁了八千年、折磨了八千年、却始终不肯屈服的少女。
看着她那双银金色的眼眸。
那双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快意。
只有——
平静。
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你想怎样?”
他的声音嘶哑,满是恐惧。
曦禾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怀里的曦烛和曦燃,轻轻放在地上。
“曦烛,曦燃。”
“在这里等姐姐。”
曦烛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
“曦烛等姐姐……”
曦燃也轻轻点了点头,小小的脸上满是担忧。
“姐姐……快点回来……”
曦禾弯起嘴角,轻轻摸了摸他们的光芒。
“好。”
她站起身,走到贪婪魔君面前。
她比他矮很多。
但此刻,她俯视着他。
“八千年。”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入贪婪魔君的耳中。
“你囚禁了我八千年。”
“每一天,你都在折磨我。”
“用你的贪婪法则,侵蚀我的本源。”
“让我痛,让我怕,让我绝望。”
“让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离开的那一天。”
贪婪魔君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他想说点什么,想辩解,想求饶——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双银金色的眼眸,正看着他。
那双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快意。
只有——
一个问题。
“我问你。”
曦禾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八千年里,你有没有——哪怕一瞬——”
“后悔过?”
贪婪魔君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后悔”,想说“我错了”,想说“求你饶了我”——
但他发现,他说不出口。
因为答案,他自己知道。
没有。
从来没有。
他从未后悔过。
他只觉得——可惜。
可惜这个少女,始终不肯交出圣火。
可惜他折磨了八千年,还是没能得手。
可惜——
他输了。
他低下头。
不敢看那双眼睛。
曦禾看着他。
看着这个低下头的、曾经不可一世的存在。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
释然。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回曦烛和曦燃身边,重新抱起他们。
“娘。”
“嗯?”
“送他走吧。”
林婉清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