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赵铁柱看着冯华,目光灼灼,“我想牵头,成立一个我们黑石村的村办集体企业!一个制药作坊!”
“村办集体企业?”冯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个词,太有吸引力了!
私人搞,那是资本主义尾巴,是要被割掉的。
但要是挂上“集体企业”的牌子,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是响应国家号召,发展地方工业,解决劳动力就业,是妥妥的政绩啊!
“对!”赵铁柱重重地点头,“厂子是村集体的,盈利一部分上交村里,一部分上交公社,剩下的用来扩大再生产和给工人发福利!这样一来,村里和公社都有了稳定的收入,村民们有活干,有工资拿,谁还有心思去搞那些歪门邪道?”
冯华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崭新的、充满活力的集体企业,在他的任期内拔地而起。全公社的报纸上,都会刊登他的先进事迹!
他年底的工作报告,将会是整个县最亮眼的一份!
“好!太好了!”冯华激动地一拍桌子,“铁柱同志!你的这个想法,非常有远见!有魄力!我代表公社,全力支持你!”
“谢谢领导!”赵铁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可是……领导,想法是好的,但我们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什么难题?你说!只要是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我一定帮你解决!”冯华现在是看赵铁柱越看越顺眼。
“人才!”赵铁柱叹了口气,“我们都是泥腿子,不认识字,更别说造机器,盖厂房了。尤其是制造药品的机器,那都是精密的大家伙,图纸我倒是想办法弄到了一部分,可没人看得懂,没人会造,那不就是一堆废纸吗?”
他故意把自己贬低得一文不值,就是为了引出下文。
冯华一听,也皱起了眉头。
这确实是个核心问题。没有工程师,一切都是空谈。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指敲着下巴,苦苦思索着。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人才……人才……还真有一个!”冯华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不过,这个人……脾气有点怪,而且身份上……有点麻烦。”
“哦?”赵铁柱心里一动,知道正戏来了。
“我们黄沙镇,有一个下放回来的老工程师,姓郭,叫郭建功。”冯华压低了声音,“以前是在京城的大型国营机械厂,参与过一些重要项目的。技术上,那绝对是整个县都数一数二的牛人。”
“那他怎么……”
“唉,就是因为技术太好,性格又太直,不懂得转弯,在当年的运动里,得罪了人,被人扣了个‘只专不红’、‘走白专道路’的帽子,后来又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被下放回了原籍。现在……就在镇上的环卫所,负责扫大街。”冯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扫大街的老工程师?
赵铁柱心里简直要笑出声来。
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扫地僧”吗!
这种人,身怀绝技,却又落魄潦倒,只要自己能给他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给他足够的尊重,他绝对会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