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会从一个领域,转移到另一个领域。
从斗鸡,到鸡娃,现在,又精准地,回归到了种地这个最原始的战场上。
而且,她们争论的核心,竟然还是他亲手定下的那个“唯一标准”--年底的丰收。
这让他连发火的理由,都找不到。
他总不能冲出去,指着她们的鼻子骂:“你们两个,不许这么努力地种地!”
那也太离谱了。
赵铁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倒霉的游戏管理员,好不容易关停了一个让所有玩家都疯魔的“PVP竞技场”,结果这群玩家,转头就在“PVE种田区”,又开辟了一个新的、更加残酷的战场。
外面的争吵,还在继续升级。
“刘春花,你别得意!不就是草木灰吗?谁家没有!我今天就烧一车!我用草木灰给你洗澡!”
“来啊!谁怕谁!我告诉你钱大脚,我家的草木灰,用的都是后山桃木烧的!自带一股仙气!你家那烧苞米杆子的灰,能比吗?那就是垃圾!”
“好你个刘春-花!你还搞上品种歧视了!我今天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科技与狠活’!”
赵铁柱听着,眼皮直跳。
他感觉,事情正在朝着一个他无法预料的方向,疯狂地滑落。
果然,到了下午。
新的麻烦,就来了。
钱大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辆板车,上面拉着满满一车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淤泥。
“看到了吗!”她站在自家地头,叉着腰,对着隔壁的刘婶,得意洋洋地炫耀,“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镇上的鱼塘里挖出来的塘底泥!里面都是鱼的粪便,还有各种水草的精华!这肥力,比你那破桃木灰,强一百倍!”
刘婶看着那车黑泥,脸色变得很难看。
但她嘴上,是绝不认输的。
“鱼塘泥?那都是死的!没有生机!你看我这是什么!”
说着,她从自家院子里,提着一个木桶走了出来。
桶里,装了半桶蠕动着的、密密麻麻的蚯蚓。
“我这,叫‘生态循环肥’!”刘婶一脸骄傲地宣布,“我把这些‘地龙’养在我家地里,它们不仅能松土,还能制造出最天然、最富有生机的肥料!这,才是活的!懂吗?是生命力!”
钱大脚看着那半桶蚯蚓,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但她立刻就找到了攻击点:“你这是引狼入室!你把这些虫子放地里,谁知道它们是吃土,还是吃我的玉米根!”
“你家的根长到我家地里来了?你家玉米是要成精啊?”
整个黑石村的村民,都跑出来看热闹。
他们看着刘婶地里那些活蹦乱跳的蚯蚓,又看看钱大脚地头那车气味独特的黑泥,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亮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