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院门口,出现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眼睛哭得像核桃一样的钱大脚,和一脸疲惫的刘婶。
她们的身后,是同样一脸菜色的王二麻子、张屠户,和所有被这场疯狂的内卷,折磨得心力交瘁的村民。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快要被逼成“祥林嫂”的李秀莲。
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
没有叫门,没有喧哗。
那气氛,像是一场无声的、集体的投降仪式。
终于,李秀莲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对着那扇紧闭的院门,轻声说道:
“大师,我们……我们不比了。”
“求您了,就让我们……好好种地吧。”
院门,缓缓地,打开了。
赵铁柱站在门内,静静地看着门外这群垂头丧气、像是打了败仗的士兵一样的村民。
他从那一张张写满了疲惫和麻木的脸上,终于,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贪婪和算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反复毒打之后,所剩下的,最纯粹的、对安宁的渴望。
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心中的那股,因为这群人的愚蠢而积攒了许久的烦躁,终于,化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他累了。
这群人,也累了。
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荒诞的、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大戏,是时候,该落幕了。
“‘农监会’,取消。”
赵铁柱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温暖的圣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心中的阴霾。
李秀莲的肩膀,猛地一松,感觉自己身上那座无形的大山,终于被搬走了。
“所有的评选,‘种粮状元’、‘大众评审团’、‘可持续发展分’,统统,作废。”
轰!
所有村民的脑子里,那根因为各种复杂规则而紧绷到了极限的弦,应声而断。
一股巨大的、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席卷了每一个人的身体。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长达数月的高考,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但,也彻底解脱了。
“那……大师,我们以后……”王二麻子怯生生地问道,他现在看到大师,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赵铁柱的目光,扫过全场。
“从今天起,黑石村,只有一个规矩。”
他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平和。
“种种你们的地,过好你们的日子。”
“谁家地里长出来的东西,谁家自己吃,自己拿去镇上卖。能卖多少钱,是你们自己的本事。”
“谁也别管谁,谁也别惦记谁。”
“都听明白了吗?”
这番话,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朴素。
没有奖励,没有惩罚,没有那些听起来就无比高级的条条框框。
就只是,最原始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村民们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