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晚了茅厕就归我了!”
“都别挡道!我家的竹子呢!我藏在后院的竹子呢!”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那股刚刚还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气氛,瞬间就被“对茅厕的极致恐惧”,给冲得一干二净。
黑石村的“内卷”,在经历了“学术”、“科技”、“哲学”等多个阶段的演变之后,终于,返璞归真,回归到了最原始、最朴素的——土木工程领域。
一场史无前例的“篱笆速通大赛”,就此拉开序幕。
村民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劳动热情。
他们放下了对玉米的执念,放下了对当评委的渴望,甚至连自家那头“神猪”的监督,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建墙!建最高的墙!建最结实的墙!
而作为这场风暴的中心,刘婶和钱大脚,更是将她们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胜负欲,发挥到了极致。
钱大脚,不愧是“科技派”的代表。她花大价钱,从镇上的铁匠铺,买回来了一大捆铁丝网,又从砖窑拉回来几百块青砖。
她要在自家的地界,建起一座下半部分是砖墙,上半部分是铁丝网的、堪称“监狱级别”的防御工事。
用她的话说:“我不仅要防鸡,我还要防人!我这墙,刘春花她想翻,都得崩掉她两颗门牙!”
而刘婶,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她坚信“老祖宗的智慧”。她发动全家老小,上山砍伐了大量的带刺藤条和硬木。
她要编织一个充满了“自然陷阱”的生态篱笆。那篱笆,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只要有活物敢靠近,就会被上面那些淬了蒜汁的、隐藏在枝叶间的尖刺,给扎个透心凉。
“我这叫‘柔能克刚’!她那破砖墙,是死的!我这篱笆,是活的!上面还能长果子!气死她!”刘婶叉着腰,对着自家那初具雏形的“死亡之墙”,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整个黑石村,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取代了之前的吵闹声。
赵铁柱躺在院子里,听着这充满了“劳动美”的交响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管理这群刁民的终极密码。
那就是,用一个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具体的、画面感极强的恐惧,来覆盖掉他们所有的欲望。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群人“在规则里钻空子”的本能。
第三天,篱笆建好了。
每一家的田地,都被整整齐齐地分割开来。整个村子,看起来,前所未有的规整和有序。
李秀莲拿着账本,挨家挨户地检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感觉,好日子,可能真的要来了。
可就在这时,新的问题,出现了。
随着玉米一天天成熟,金黄色的玉米棒子,挂满了枝头。丰收的喜悦,弥漫在空气中。
同时,一股新的焦虑,也开始在村民们的心中蔓延。
“抢收!”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