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婶!你快闻闻!你那油布里,是不是也有一股酸味?”
钱大脚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跑到自己的“科学仓储系统”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油布的一角。
一股混合着玉米发酵的酸味和塑料油布的怪味,瞬间,就冲了出来。
她伸手往玉米堆里一摸。
滚烫。
潮湿。
而且,玉米的表面,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滑溜溜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白色霉菌。
钱大脚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我的玉米!”
一声凄厉的、比死了男人还要悲痛的惨叫,从钱大脚的嘴里,爆发了出来。
这一声惨叫,像是一道军令。
整个黑石村,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冲向自家的玉米堆。
掀开被子的,拆掉木板的,扒开艾草的……
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充满了绝望和崩溃的哭嚎声。
“我的也长毛了!”
“天杀的啊!这可怎么办啊!”
“这玉米,都捂坏了啊!”
事实,是如此的残酷。
他们为了防那场根本不存在的暴雨,把玉米堆得密不透风,又盖上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结果,在连续三天的大太阳暴晒之下,这些被捂得严严实实的玉米,就像是进了桑拿房一样,内部的湿气和热量,根本散不出去。
发酵,升温,长霉……
一套完美的“生物化学反应”,就这么,在他们亲手搭建的“温床”里,发生了。
他们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对抗一个想象中的敌人。
结果,却被自己的愚蠢,给打得一败涂地。
刘婶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堆混合着艾草灰和石灰粉的、同样开始发烫发酸的玉米,她那双斗了一辈子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茫然和绝望。
她所有的“老祖宗的智慧”,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钱大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那些长了白毛的玉米,放声大哭。
她所有的“科学与狠活”,她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刻,都被一层薄薄的霉菌,给彻底击碎了。
整个黑石村,都笼罩在一片巨大的悲伤和绝望之中。
他们累死累活,斗智斗勇,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一堆,即将烂掉的粮食。
这比被暴雨冲走,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因为,这是他们,亲手,把自己的心血,给捂烂的。
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之中,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想起了那个名字。
“大师……”
“对!找大师去!”
“只有大师,能救我们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救命稻草,瞬间,就被所有人抓住。
于是,半个时辰后。
赵铁柱那刚刚才清净了几天的院门口,又一次,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为首的,依旧是钱大脚和刘婶。
但这一次,她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的争强好胜。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最彻底的、被现实毒打到体无完肤之后的……卑微和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