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已经看到,刘春花那个老娘们,辛辛苦苦把玉米拉到镇上,结果却被粮站老板,压价压到哭爹喊娘的场景。
而她,钱大脚,则优雅地,坐在家里,等着县城的大马车,上门来收购。
这,就叫“信息差”!
这,就叫“降维打击”!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她的老对手,刘婶,那根植于血脉中的,“老祖宗的智慧”。
刘婶,确实没有县城里的亲戚。
但是,她有脑子。
她也想到了,全村人一起去镇上卖粮,肯定要被压价。
那怎么办呢?
她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那道被她引以为傲的“荆棘之墙”,陷入了沉思。
突然,她眼睛一亮。
她想到了一个,更加“朴实无华”,但可能,更加有效的办法。
第二天一早。
刘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忙着晾晒玉米,或者打听镇上的粮价。
她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提上了一小篮子鸡蛋,挨家挨户地,开始“串门”。
她去的,不是别人家。
正是那些,在之前的“种粮状元”评选中,选择了摆烂,家里没种几亩地的“饭桶派”村民。
“王家的,在家吗?”刘婶满脸笑容地,走进了王二麻子家的院子。
王二麻子正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家那几亩薄田里,稀稀拉拉的玉米。
今年的大丰收,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
“刘大婶?您这是?”王二麻子有点受宠若惊。
“二麻子啊。”刘婶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今年这情况,你也清楚。大家伙的粮食,都多得卖不出去。我寻思着,咱们不能这么一盘散沙,让人家粮站,把我们当猴耍啊!”
王二麻子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所以,我有个想法。”刘婶的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我们,得团结起来!”
“团结?”
“对!我准备,把村里所有人的玉米,都收拢到一起!然后,我,代表大家,去跟镇上的粮站老板,谈一个好价钱!”
“咱们人多,粮食多,就有跟他谈判的底气!他要是不给个公道价,咱们,就不卖给他!让他没粮可收!你说,他急不急?”
王二麻子听得是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刘大婶!您这招高啊!这不就是话本里说的,那个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刘婶满意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想请你,来帮我。你脑子活,人缘好。你帮我一起,去说服大家,把粮食,都交给我们来统一销售。事成之后,我保证,你的好处,少不了!”
刘婶的这套“农村合作社”的原始模型,瞬间,就得到了王二麻子这种,手里没粮,但又想在这次丰收中分一杯羹的人的,热烈响应。
于是,刘婶和王二麻子,兵分两路。
一个,去游说那些粮食多得发愁的大户。
一个,去拉拢那些手里没粮,但有人脉的“中间商”。
短短一天之内,一个以刘婶为核心的,“黑石村农产品销售联盟”,就这么,悄然成立了。
当钱大脚还在家里,美滋滋地,做着“县城富商上门收购”的美梦时。
刘婶,已经悄悄地,掌握了黑石村,超过七成的玉米“期货”。
一场“现代资本”和“乡土联盟”的战争,在无形中,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钱大脚站在院子里,看着刘婶家门口,那人来人往,商议着“联盟”大事的热闹景象,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钱大脚的那丝不祥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