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小时,顾彪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他一进门,看到赵铁柱阴沉着脸坐在那儿,心里就是一突。
“铁柱……不,赵村长,你这么急着找我,是……是出啥事了?”
自从上次山药事件之后,顾彪对赵铁柱是彻底服了。现在他喊“赵村长”,那是发自内心的,甚至还带着一丝敬畏。
赵铁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顾彪忐忑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
赵铁柱又吸了一口烟,才缓缓开口:“顾村长,我问你,你是不是在县粮食局,有个姓马的亲戚?”
顾彪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除了他老婆,村里都没几个人知道。赵铁柱远在黑石村,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张了张嘴,想要否认,但看到赵铁柱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表情,他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是有个远房表舅,叫马德才,在粮食局当个副科长……”
“马德才?”赵铁柱念叨着这个名字,心里冷笑一声,还真是人如其名,又马虎又爱财。
“他是不是要下来了?”赵铁柱紧接着问道。
顾彪的汗都下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说这两天要下来视察工作……赵村长,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赵铁柱把烟头在鞋底上碾灭,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顾彪,“我只告诉你,他这次下来,是冲着咱们两个村子来的!是来查咱们‘灾后援助’这事儿的!”
“什么?!”
顾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事儿!
那三成粮食,名义上是“援助”,实际上就是赔偿!这要是被查出来,他这个村长也别想干了!
“赵村长!这……这可怎么办啊?”顾彪急得团团转,六神无主,“那个马表舅,我……我之前是去求过他,可他嫌我送的礼太薄,没搭理我啊!他这次来,肯定是要把我往死里整的!”
“现在知道怕了?”赵铁柱冷哼一声,“早干嘛去了?”
“我……我错了!赵村长,我真的错了!你可得救救我,救救我们下坎村啊!”顾彪都快哭了。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能跟赵铁柱斗的,只有赵铁柱自己。指望那个见钱眼开的马表舅,还不如指望路边的石头能开花。
现在,赵铁柱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看到顾彪这副怂样,赵铁柱知道,火候到了。
“想让我救你,也不是不行。”赵铁柱重新点上一根烟,慢悠悠地说道,“但是,你和你们下坎村,必须完完全全,一丝不苟地听我的安排!但凡出一点岔子,别说我救不了你,到时候咱们两个村,都得跟着一起完蛋!”
“听!我肯定听!您说啥我干啥!”顾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好!”赵铁柱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一个周密的计划,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
“第一,你现在立刻回村,找人连夜赶制一面最大的锦旗!要红布金字,上面就写‘恩深义重,亲如一家’八个大字,落款是下坎村全体村民,赠给黑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