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马副科长,你的菜,我给你准备好了!
第二天上午,一辆绿色的北京吉普车,卷着一路黄尘,突突突地开进了下坎村。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微胖,梳着油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干部服,皮鞋擦得锃亮,脸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傲慢。
他就是县粮食局的副科长,马德才。
跟在他身后下车的,是公社的李主任。只不过,此刻的李主任,脸上再也没有了上次去黑石村时的春风得意,而是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跟在马德才身后,不停地陪着笑脸。
“马科长,您看,这就是下坎村了。这个村子,前段时间受灾比较严重啊。”李主任点头哈腰地介绍着。
马德才“嗯”了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扫视了一圈。
下坎村的景象,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村民们看起来有些无精打采,村容村貌也有些破败。
这让他心里更加笃定,所谓的“援助”,肯定有猫腻。黑石村那穷得叮当响的地方,能有什么余粮去援助别人?八成是赵铁柱那小子,用了什么手段,把下坎村给讹了!
他今天来,就是要揭开这个盖子,好好敲打敲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村长!顺便,也让顾彪这个远房亲戚,把场子找回来。
就在这时,顾彪带着一大群村民,从村委会里涌了出来。
当先的,是两个小伙子,高高举着一面鲜红的锦旗,上面的八个大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恩深义重,亲如一家”!
马德才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娘,就“扑通”一声,跪倒在了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开始嚎啕大哭。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算来了啊!”
“俺们下坎村的百姓,终于盼到您了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马德才吓了一跳。他最烦跟这些泥腿子拉拉扯扯,刚想发火,把人踹开。
可那老大娘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把火气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领导啊!俺要感谢您!感谢政府!感谢公社的李主任!更要感谢黑石村的铁柱村长啊!”
老大娘一边哭,一边说,那叫一个声情并茂。
“要不是有政府的英明领导,有铁柱村长他们发扬风格,把救命的口粮送到我们村,我们全村老小,这个冬天就得饿死啊!”
“还有啊,我们秋收的时候,家里劳力不够,眼看粮食就要烂在地里。是铁柱村长,二话不说,带着他们全村的青壮年,来帮我们抢收!他们自己家的活儿都顾不上干,一天三顿就啃点干粮,硬是帮我们把粮食全都收回了家!这么大的恩情,我们下坎村,世世代代都忘不了啊!”
老大娘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旁边几个妇女也跟着抹眼泪。
顾彪更是“噗通”一下,也跪下了,对着马德才和李主任,咣咣就是两个响头。
“马科长,李主任!我们下坎村对不起你们的培养!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才遭了灾!要不是有黑石村这个兄弟村帮衬,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您二位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