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生活,被助理、营养师、保镖……被无数人精确地规划到了每一分每一秒。什么时候吃饭,吃什么,吃多少,都有着严格的标准。
饥饿,对她来说,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词汇。
可现在,它却成了最真实,最残酷的现实。
她低头看着碗里的蛋炒饭。
米饭被炒得粒粒分明,每一粒都均匀地裹上了金黄的蛋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诱人的油光。大块的炒鸡蛋焦香四溢,碧绿的葱花点缀其间,简单,粗暴,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根本不是食物。
这是毒药。
是那个男人,用来瓦解她意志的,最恶毒的武器。
他用最野蛮的方式摧毁了她的骄傲,又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递上这样一碗东西。
他想干什么?
施舍?怜悯?
不。
柳菲菲的脑海里,清晰地回响起他那硬邦邦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吃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他不是在施舍她。
他是在投喂他的……牲口。
是为了让这个牲口,明天能更好地为他服务,更好地被他奴役,更好地取悦他这个主人。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
她应该把这碗饭扣在他的脸上!
她应该把这碗饭狠狠地砸在地上,然后告诉他,她柳菲菲,就算是饿死,也绝不吃他一口东西!
可是……
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
那股香味,那股热气,那股来自碳水和脂肪最原始的呼唤,让她根本无法抗拒。
最终,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骄傲,都在那一声不争气的“咕噜”声中,土崩瓦解。
柳菲菲端着碗,退回了屋里,用后背“砰”的一声,撞上了门。
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仿佛这样能汲取一点力量。
她没有筷子,也没有勺子。
短暂的犹豫之后,她伸出了她那双保养得宜,刚刚做过最新款法式美甲的,价值连城的手。
就那么直接,用手抓起一团炒饭,塞进了嘴里。
米饭入口的瞬间,柳菲菲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爆炸性的香味,瞬间充斥了她的整个口腔。
猪油的醇厚,鸡蛋的焦香,米饭的软糯,葱花的辛辣……所有的味道,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简单粗暴,却又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味。
好吃!
太他妈好吃了!
这比她吃过的任何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菜品,都要好吃!
那一瞬间,什么骄傲,什么尊严,什么屈辱,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用手一团一团地抓着饭,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顾不上烫,也顾不上形象。
油渍沾满了她的嘴角,沾满了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可她毫不在意。
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吃!
把这碗饭,全部吃下去!
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饥饿带来的恐慌和寒意,一种久违的,名为“满足”的情绪,从胃里升起,暖洋洋地包裹了她的全身。
她吃得很快,一大碗饭,转眼就见了底。
她甚至伸出舌头,将碗底最后一点油渍和饭粒,都舔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才像是从一场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