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姐妹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像两只断线风箏,直接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阵台上。
那股黑色怨气並未消散。
反而化作一张狰狞鬼脸,张开大嘴,朝两姐妹当头罩下!
“完了……”秦星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千钧一髮之际。
“孽畜!安敢伤朕的女儿!”
一道冰冷如铁的声音,凭空炸响。
紧接著,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大手从虚空探出,五指如山岳,一把捏碎那张鬼脸。
“轰!”
皇道龙气爆发,硬生生將那条躁动金龙按回云海深处。
金龙哀鸣一声,不甘地缩成一团,那双猩红眼睛死死盯著来人,却不敢再造次。
一道身影缓缓落下。
秦风披头散髮,身上龙袍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闭关中被惊醒。
他脸色苍白得嚇人,脖颈处甚至还能看到几道若隱若现的黑纹,那是体內“肉瘤”趁机反扑的痕跡。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桿折不断的枪。
“父皇……”
秦月艰难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擦嘴角血,跌跌撞撞扑过去,却在距离秦风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看著父亲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父皇,您看到了吗”秦月指著那条还在散发黑气的金龙,声音带哭腔,“这国运里全是怨恨!全是诅咒!我们……我们是不是杀戮太重了”
秦风没说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再这样吸下去,金龙会变成魔龙的!”
秦星也爬过来,抓著秦风衣角,仰著头哭喊,“不仅会反噬您,还会反噬大乾亿万子民!父皇,我们停手吧……求求您,別再杀人了……”
“停手”
秦风终於开口。
他轻轻拂开秦星的手,转过身,背对两个女儿,目光投向那片翻滚云海。
“你们觉得,朕是在杀人取乐”
“难道不是吗”秦月大声质问,眼泪夺眶而出,“九天仙盟投降了还要被洗劫,枯木尊者被逼得自爆!”
父皇,我们明明已经贏了,为什么还要把事做绝”
“为了变强,就要牺牲这么多无辜吗”
“就要让我们变成和九幽魔宗一样的魔鬼吗”
秦风身体微微一颤。
他垂在袖子里的手攥成拳头,指甲刺破掌心,鲜血顺指缝滴落。
无辜
这世上谁不无辜
第九纪元那亿万生灵不无辜吗
被观察者当成小白鼠的大罗金仙不无辜吗
如果我不变成魔鬼,如果我不比他们更狠,更毒,更绝。
那等到“观察者”降临那天。
死的就不是別人。
是你,是恆儿,是大乾这亿万子民!
他想解释。
想告诉她们体內“肉瘤”正在啃食他的骨髓,想告诉她们头顶有一双眼睛正等著收割这个世界。
话到嘴边,却变成更冷的刀子。
“幼稚。”
“帝王之路上,哪一步不是踩著尸骨上去的仁慈那是死人才配拥有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
秦风猛地一挥袖。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两姐妹推开。
“继续吸收。朕需要这股力量,哪怕它是毒药,朕也得喝下去。”
“只要朕足够强,別说这点怨气,就是诸天神佛的诅咒,也得给朕盘著!死人的怨气……不值钱。”
说完,秦风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两姐妹瘫坐在空荡荡的阵台上,相互依偎,寒风吹过,冷得彻骨。
“姐姐……”秦星抱著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父皇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秦月看著父亲消失的方向,擦乾眼泪,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痛苦。
“不。”她摇摇头,声音很轻,却透著股倔强,“父皇他……一定有苦衷。一定有的……”
可这苦衷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要用这一身骂名和鲜血来换
她不懂。
御书房密室。
“噗——!!”
刚一现身,秦风就扶著墙,大口大口呕出黑血。
每一口血吐在地上,都化作黑烟滋滋作响,那是被他强行吸入体內的怨气,正在腐蚀他的內臟。
“咳咳……这帮老东西,死了都不安生。”
秦风擦去嘴角血,看著掌心。
那道黑纹已蔓延到脖颈,像条索命绳索,勒得他喘不过气。
刚才为了镇压金龙,他不惜动用本源力量,导致体內“厄”之肉瘤趁机反扑,那种钻心剧痛,比凌迟还要惨烈百倍。
体內那股怨气与肉瘤碰撞,像两头恶兽在他五臟六腑里廝杀。
“哇——”
脑海深处,那个婴儿般的啼哭声再次响起,带著幸灾乐祸,仿佛在嘲笑他的狼狈。
“笑笑你大爷!”
秦风眼神发狠,对著空无一人的密室低吼:“等朕突破了,第一个拿你祭旗!”
他踉蹌走到一面铜镜前。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眼神阴鷙得像个厉鬼。
这就是现在的我吗
眾叛亲离,满手血腥。
“恆儿觉得朕冷酷,月儿觉得朕残忍……好啊,都恨朕吧。”
秦风对著镜子,自嘲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恨朕,总比死了强。”
“只要能打破这个囚笼,只要能让你们活下去……朕就是变成魔头,又何妨”
【叮!检测到宿主身体状况极差,建议立即停止修炼,修养百年。】
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百年”秦风冷笑一声,抡拳砸碎铜镜,玻璃碎片四溅“观察者会给朕百年天理议会会给朕百年”
“朕没得选,只能用剩下这半条命,赌一个未来。”
门外。
皇后端著一碗参汤,手悬半空。
听著里面传来的压抑嘶吼声,眼泪无声滑落。
她站了良久,最终没推门,只是把参汤轻轻放在门口,转身离去。
既然你要当那个独夫,那我就替你守好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