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颔首:“臣已拟定《西征后勤保障二十八条》,从弹药基数计算到野战维修站设置,从油料储备点到伤病员后送流程,皆有详案。此外,”他转向沙盘,“此次西征,不仅是军事行动,更是‘大陆桥’计划的实战检验。每一段道路的修筑,每一个仓库的建立,都是在为将来永久统治那片土地打下基础。”
会议持续到子夜。反对声最终被朱厚照与陆仁的坚定,以及那份厚达数百页、事无巨细的后勤与作战方案所压制。当决议通过时,窗外已现曙光。
一封加密的、盖有皇帝玉玺的绝密命令,通过刚铺设至哈密的电报专线,传到了王阳明手中。
“授权尔部,发起‘铁流’战役。不以城池掠地为限,而以歼灭奥斯曼东方军团有生力量、摧毁其战争潜力为首要。放手施为,朕与太子,静候捷音。”
哈密城外三十里,新辟的“第一机械化突击集群”基地。
时值初夏,戈壁滩上的热风卷着沙尘,吹过一排排覆盖着伪装网的钢铁巨兽。三十辆“墨翟一型”战车呈三列整齐排开,履带厚重,倾斜的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短粗的炮管指向前方。
它们身后,是两百余辆“宝骏甲式”卡车,部分改装为运兵车,部分装载着弹药箱和油桶,还有十几辆特制的工程车、维修车和指挥车。
更远处,由骡马牵引的传统火炮营显得格格不入,但依然是火力体系的重要部分。
营区中央的土台上,王阳明一身与士兵无二的作战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来自天南地北的将士。
他们中有百战余生的边军老卒,有格物院培训出来的机械师和电报员,有从各卫所选拔的精英射手,还有一脸稚气却目光坚定的新兵。
“诸位!”王阳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有疑惑。疑惑我们为什么要跑到这万里之外的戈壁滩上,疑惑这些铁家伙能不能打仗,疑惑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去。”
场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声。
“半年前,奥斯曼人和罗刹人联手,袭击了我们的勘探队。陈远工程师重伤,为国流血的护卫弟兄们埋骨他乡。更早之前,在瀛洲,我们的同胞被倭人像牲畜一样屠戮。”王阳明的语气平静,却蕴含着力量,“为什么?因为他们以为大明够不到他们,以为隔着沙漠、隔着大海,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墨翟”战车。
“今天,我们要用行动告诉他们——他们错了。”王阳明提高声调,“从今日起,距离不再是大明的障碍!这片戈壁,这片沙漠,乃至更西的草原、群山,都将被我们的铁蹄碾过!我们不仅要把敌人施加的痛苦还回去,更要将大明的秩序、大明的律法、大明的文明,带到太阳落下的每一个地方!”
他走向最近的一辆“墨翟”,拍了拍冰冷的装甲:“你们很多人问,这铁疙瘩有什么用?我告诉你们——它是矛尖,是盾牌,是撕开一切阻碍的攻城锤!但光有它不够。”
他又指向“宝骏”卡车:“那是我们的腿,让我们日行百里,让补给紧随身后。”指向火炮:“那是我们的拳头,在数十里外就能砸碎敌营。”最后,他指向每一个士兵:“而你们——才是这场战争真正的主宰!是你们操作这些机器,是你们在战车后跟进,是你们占领土地、安抚百姓、建立秩序!”
“此战,我要你们记住三个词。”王阳明竖起手指,“第一,机动。不要吝啬油料,不要畏惧长途,我们要比所有骑兵更快,要让敌人永远猜不到我们在哪里出现!”
“第二,火力。‘墨翟’的主炮、‘宝骏’上的速射枪、步兵手里的连发铳,还有后方的重炮——发现敌人,就倾泻全部火力!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第三,协同。”他的表情严肃起来,“战车、卡车、步兵、炮兵、工兵、电报员……我们是一个整体。战车突进时,步兵要保护其侧翼;步兵攻坚时,战车要用炮火开路;炮兵轰击时,前线要及时通报效果。谁脱节,谁就是害死袍泽的罪人!”
“此去西征,前路未知。可能有恶战,有困厄,有牺牲。”王阳明最后说道,“但我要你们知道,你们脚下踩着的,将是未来帝国通达万里的通衢大道;你们今日流的每一滴血汗,都将换来子孙后代百年的太平与荣光!大明威武!”
“大明威武!!”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彻戈壁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