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44章 寰宇惊雷与帝国的疆界(2/2)

“殿下,诸公。开疆拓土,非为地图着色,乃为帝国筑基。今帝国疆域,确已至前所未有之广度。然广度之外,犹需深度与稳固。”他声音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个确凿的自然定律。

“第一,止步于势,而非力。”长杆在多瑙河与巴尔干山脉一线划了一道横线,“西线大军,现阶段应以巩固此线为要务。彻底肃清色雷斯及爱琴海岛屿残敌,在黑海西岸、北岸建立稳固据点。对巴尔干内陆,以武力清剿主要奥斯曼残余及不服部族,同时广泛运用外交与册封手段,扶植亲我地方势力,建立多层次藩篱地带。目标是形成一条从黑海至亚得里亚海的、受我控制的缓冲区域,将帝国核心区与欧陆纷争隔离开来。”

“第二,消化重于开拓。”长杆在安纳托利亚、叙利亚、两河流域等奥斯曼腹地画了一个圈,“设立‘安西’、‘叙利亚’、‘两河’三个总督区,直属中央,与‘黑海都护府’(定西京)协同。推行‘军管过渡,文治渐进’之策。首要任务:建立基层保甲,肃清匪患;修复主要道路、水利;引入耐旱作物,恢复农业生产;在重要城市开设官学、医馆,推广汉文与实用技术。从移民、退伍军人、归化土着中,逐步培养下层官吏。此过程,不求速效,但求根基扎实。”

“第三,外交为刃,经济为锁。”陆仁看向耿裕,“着外交部,立即以最强硬措辞,通告欧罗巴诸国:奥斯曼帝国法统已由大明继承,其原有疆域之宗主权归属大明。要求各国限期遣使至定西京或北京,‘呈递国书,以定名分’。重点对象:威尼斯、热那亚,需割让其在地中海东岸及黑海之全部贸易据点,并赔偿军费;匈牙利、波兰,需承认新的东部边界,并开放商路;神圣罗马帝国、法兰西、英格兰等,需正式表态,不得支持任何反抗大明之势力。同时,宣布将于定西京召开‘欧亚安宁大会’,商讨战后秩序。以兵威为后盾,以商利为诱饵,分化瓦解,迫其就范。”

“第四,内固根本,外防技术。”长杆回到大明本土轮廓,“此战再次证明,‘格物’之力,乃帝国霸业之基石。格物总院需加速‘巡天三型’、新型铁甲舰、陆战机动车辆之研发。内务安全总局须将反谍网严密覆盖新占区,尤其警惕欧罗巴对我技术之窥探。对所有缴获之欧罗巴‘新式武器’及技术资料,立即成立专组,剖析其思路,评估其威胁与可借鉴之处。”

“第五,定位帝国,昭示天下。”陆仁放下长杆,目光炯炯,“此战之后,大明已非区域性王朝,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全球性帝国。当编纂《大明寰宇志》,绘制新版《皇舆全览图》,昭告天下,厘定疆界。同时,在定西京圣索菲亚大教堂举行盛大仪式,宣告旧时代终结与新时代开启。帝国之目标,非尽灭诸国,乃在于建立一套由大明主导的、涵盖贸易、交通、法律乃至部分技术的全球新秩序。”

朱厚照听罢,眼中光华流转,最终化为沉静的决断。

“陆师傅所谋,深远持重。吞并易,消化难;征服易,长治难。便依此议。王尚书、林署帅,按陆师傅所划西线,制定详细巩固方案;耿尚书,国书与大会筹备,由你总责;徐文谦尚书、徐光尚书,新总督区建制与治理章程,尽快拟定;周尚书,财力调配,务必保障巩固所需;赵掌院、牟指挥,技术研发与安全,乃千秋之业,不可松懈!”

“臣等遵旨!”众人肃然应诺,声音中少了些许狂热,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感。

会议持续到寅时三刻方散。走出国务院,东方已现曙光。

每个人心头都萦绕着那幅辽阔的疆域图,以及陆仁那句“广度之外,犹需深度与稳固”。

几乎与此同时,君士坦丁堡陷落、奥斯曼覆灭的惊雷,已通过快船、信使、商旅的只言片语,迅速席卷欧罗巴各国宫廷,引发了程度各异却同样深刻的恐慌与震荡。

威尼斯,元老院。

总督宫内的争吵演变为肢体冲突,主战派与主和派彻底决裂。

最终,务实的商人集团占据上风,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立即派遣最高级别秘密使团,携重礼前往定西京,力求保住剩余贸易生命线。

罗马,梵蒂冈。

教皇利奥十世在惊惧之后,试图重拾“基督教世界守护者”的旗帜,呼吁新一轮十字军。

然而,响应者寥寥。

法兰西、英格兰等国王更关心自身利益。

红衣主教团中,已有人私下议论,是否应考虑承认现实,与东方帝国建立某种“教务关系”,以保全教会财产与影响力。

维也纳,霍夫堡宫。

查理五世面临登基以来最大危机。

东部边境直接暴露在明军兵锋之下,内部德意志诸侯借机要求更多自治权以换取支持。

他与幕僚日夜商讨,是全力备战,还是尝试外交斡旋?或者,祸水西引,默许甚至暗中鼓励明军向法兰西方向施压?

巴黎,卢浮宫。

弗朗索瓦一世在最初的震惊后,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他严令加强南部边境防御,同时秘密召见熟悉东方的学者和商人,评估与大明的接触风险与潜在利益。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能否与这头东方巨龙,达成某种针对共同对手的默契?

里斯本与巴利亚多利德。

恐慌最为具体。

前往印度和美洲的船队出发频率陡然增加,携带的不再仅仅是货物,还有更多的士兵、火炮和筑城材料。

国王们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巩固现有殖民地,并加速寻找新的、未被大明注意的资源和土地。

在欧洲的市井街巷,恐慌以更质朴也更危险的形式蔓延。

酒馆里充斥着“黄祸降临”、“巨龙吞世”的言论,针对犹太商人、阿拉伯学者甚至长相偏东方的无辜者的暴力事件时有发生。

但也有一些工坊主、学者,在极度震撼之后,开始偷偷搜集一切关于“东方奇技”的传闻,试图理解那些能飞翔、能爆炸的机器背后,究竟是什么样的知识。

而在大明本土,气氛宛如另一个世界。

七月十八,《京报》特刊《定西京大捷暨奥斯曼荡平专号》发行,顷刻售罄。

茶馆酒肆,人人争说“王帅破君堡”;街头巷尾,孩童嬉戏模仿“铁鸟轰城”。

一种混合了极致自豪、天命所归的狂喜与对未来无限憧憬的情绪,席卷全国。

商人们兴奋地计算着通往欧洲的新商路利润,读书人激昂地讨论着“日月所照,莫非王土”的儒家理想在新世纪的实现,就连普通农夫,也因“天朝威服万邦”而感到与有荣焉。

帝国如日中天,疆域之盛,声望之隆,旷古绝今。

然而,在国务院那间可俯瞰京城灯火的书房里,陆仁独自站在窗前,手中是欧洲局势的密报和国内舆情汇总。

“扩张的狂欢之后,必是治理的漫漫长夜。”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张,提笔写下标题:《关于巩固新拓疆域与构建长远国际秩序之刍议》。第一行便是:“夫天下之大,非一法可治;疆域之广,非一策可安。今之势,当外示以威,内修以文,强干弱枝,缓进深耕……”

历史的洪流,在君士坦丁堡陷落的轰鸣中,冲破了旧有的堤坝,正奔向一片未知的海洋。

东方帝国的巨轮,已驶入最深最广的水域,前方,是无限可能。

(注:所谓羁縻,“羁”就是用军事和政治的压力加以控制,“縻”就是以经济和物质利益给以抚慰,即在少数民族地区设立特殊的行政单位,保持或基本保持少数民族原有的社会组织形式和管理机构,承认其酋长、首领在本民族和本地区中的政治统治地位,任用少数民族地方首领为地方官吏,除在政治上隶属于中央王朝、经济上有朝贡的义务外,其余一切事务均由少数民族首领自己管理。)

@流岚小说网 . www.liul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