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沈渊突然说道。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向陈默,在后者点头后,缓缓将车停在路边。
“有什么问题吗,沈先生?”
沈渊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平板电脑上的一张现场全景图:“放大左下角。”
陈默照做,图片放大后,可以看到客厅角落的一个香薰机。
“这是死者生前使用的香薰机,根据她男友的证词,她喜欢在工作时点一些安神的精油...”
“不对。”沈渊摇头,“看香薰机旁边的插座。”
陈默仔细看去,终于发现了问题——插座上插着两个充电器,一个是香薰机的,另一个却不知属于什么设备。
“询问过技术人员吗?那个多余的充电器是充什么的?”
陈默快速翻阅记录:“没有提到...现场记录里完全没有提到这个细节。”
沈渊的眼神变得锐利:“告诉霍青天,我要重新勘察现场,就现在。”
三小时后,车辆驶入杭州市区,直达案发现场所在的高档公寓小区。
现场仍然被封条封锁,当地警方派了两名警员看守。看到陈默出示的证件后,他们立即放行。
周雨的公寓保持着案发时的原样,整洁、现代,充满艺术气息,唯有客厅中央用白线标出的人形轮廓,提醒着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沈渊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入。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他的特殊能力,也是零号办公室最大的秘密——他能通过接触物证或身处现场,“读取”到线索背后破碎的因果链。这种能力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在一次任务中的意外收获,也是巨大代价的产物。
每次使用这种能力,都会消耗他的生命力,就像在燃烧自己的寿命。五年前,正是因为过度使用能力,导致他在关键时刻体力不支,才让杨锐不得不独自面对小丑...
甩开杂念,沈渊集中精神,迈入了公寓。
一瞬间,无数画面和声音涌入他的脑海:
——周雨在电脑前工作的侧影,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深夜,她端着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城市夜景;
——她与男友争吵,摔碎了一个玻璃杯;
——她接到一个电话,表情从惊讶变为恐惧;
这些画面零碎而混乱,像一盘被打乱的拼图。沈渊强忍着不适,继续向客厅中央走去。
越靠近死亡发生的地点,感知越强烈。
他看到了周雨生命最后的时刻:她坐在地板上,手中拿着一个陌生的电子设备,脸上逐渐浮现出那种诡异的微笑,然后缓缓倒下...
沈渊猛地睁开眼睛,冷汗已经从额角渗出。
“有什么发现?”陈默关切地问。
“那个充电器,”沈渊指向角落,“连接的是什么设备?”
陈默立即通知技术人员前来检查。一小时后,结果出来了——那是一个经过伪装的微型信号接收器。
“这是什么?”陈默困惑地看着那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
沈渊的脸色变得凝重:“这是极乐堂的标志性装置。”
“极乐堂?”
“一个新兴的邪教组织,崇拜所谓的快乐永生。”沈渊解释道,“他们通过这种装置发射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刺激大脑的快乐中枢,让人产生极度愉悦感,最终在狂喜中死亡。”
陈默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所以...这不是超自然现象?”
“从来就没有什么超自然,”沈渊摇头,“只有我们尚未理解的科学。”
话虽如此,但他的表情并未放松。极乐堂的手段固然可怕,但现场留下的小丑标记,暗示着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沈渊的手机响起——那是他隐居期间几乎从不使用的加密手机,知道号码的人屈指可数。
来电显示是“霍青天”。
沈渊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沈渊,欢迎回来。”
“我还没答应。”沈渊淡淡道。
“但你会的,”霍青天的语气十分确定,“因为刚刚发生了第八起微笑尸案,就在你所在的小区,距离你不到五百米。”
沈渊的心沉了下去。这是挑衅,毫无疑问。
“现场同样发现了小丑标记。”霍青天继续说,“他在告诉你,他回来了,而且他知道你在哪里。”
沈渊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五年前,他因为恐惧和愧疚选择了逃避;五年后,对方显然不打算给他继续躲藏的机会。
小丑不仅回来了,还直接找上了门。
“我需要完全授权,”沈渊终于开口,“重建零号办公室,由我全权负责。”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霍青天回答:“已经准备好了。国家安全高于一切,沈渊,国家需要你再次出山。”
挂断电话,沈渊走向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夜景。雨已经停了,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但在光明照不到的角落,黑暗正在蔓延。
他想起杨锐临终前的嘱托:“活下去...阻止他...”
五年了,他终于明白,有些过去是无法逃避的。既然小丑选择了回来,那么这场未完结的对决,注定要有一个人画上句号。
“准备好,”沈渊对陈默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