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给了患者这些徽章。”陈默得出结论。

医院内部有内鬼。

沈渊立即下令封锁整个医院，对所有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进行排查。同时，他要求林筱筱全力分析那种新型神经活性剂。

实验室里，林筱筱面对着一个艰难的抉择。要分析这种未知化合物，她需要大量的样本，而获取样本的唯一方法是从感染者身上提取。

“我们可以从已经死亡的患者身上获取样本。”她提议道。

沈渊摇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感染者死亡。而且根据医学团队的评估，他们的生命体征稳定，短期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我们就只能等待？”林筱筱难得地提高了音量，“每过一分钟，病毒和这种神经活性剂就在改变他们的大脑。我们等得越久，治愈的可能性就越低！”

沈渊理解她的frtration，但他有更深的考虑：“如果我们现在采取激进的治疗方案，可能会导致不可逆的后果。而且，我怀疑这就是吴天想要的结果。”

“什么意思？”

“想想看，他为什么要给我们不完整的血清？为什么要在患者中散布那种徽章？”沈渊分析道，“他在测试我们的底线，林法医。他想知道，为了拯救这些人，我们愿意走到哪一步。”

林筱筱沉默了。她意识到沈渊是对的。如果他们现在开始进行未经充分测试的治疗，本质上就是在重复“深渊计划”的错误——以拯救的名义进行人体实验。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她的声音中带着无力感。

“不，我们要做，但要换一种方式。”沈渊的目光变得坚定，“我们需要找到吴天制造卡西酮-X的完整配方。既然血清是试制品，那么某个地方一定存在完整的生产记录。”

“但工厂已经被炸毁了...”

“工厂是毁了，但数据可能还在。”沈渊拿出一个在工厂废墟中找到的烧焦的U盘，“技术团队刚刚恢复了部分数据，里面提到了一个代号‘蓬莱’的地方。”

“蓬莱？”

“在中国神话中，蓬莱是仙人居住的岛屿，以拥有长生不老药而闻名。”沈渊解释道，“我认为这是吴天另一个实验室的代号。”

陈默接话道：“我们已经开始搜索所有可能与‘蓬莱’相关的地点，但目前还没有结果。”

林筱筱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如果‘蓬莱’不是地名呢？如果是指某个与长生不老相关的研究...”

她立即在数据库中搜索与长寿研究相关的机构和项目。几分钟后，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蓬莱生物科技，一家专注于抗衰老研究的公司，三年前突然关闭，创始人下落不明。”

沈渊立即调出该公司的资料：“创始人...李明远博士。他是？”

“林明博士的大学同学，”林筱筱快速浏览着资料，“也是‘深渊计划’的早期参与者之一。”

又一个与“深渊计划”的关联。

“公司的原址在哪里？”

“天津滨海新区，但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空地了。”陈默回答。

沈渊却不这么认为：“查一下那片空地的地下。如果是我，会把实验室建在地下。”

通过卫星图像和地质雷达扫描，他们果然在那片空地下方发现了一个大型地下结构。更令人惊讶的是，能量读数显示那里仍有活跃的设备在运行。

“就是这里了。”沈渊确定地说，“‘蓬莱’实验室。”

在准备前往天津的同时，林筱筱继续研究着那种新型神经活性剂。通过模拟分析，她发现这种物质不仅能增强愉悦感，还能在某种程度上“重塑”大脑的奖赏回路。

“就像...”她试图找到合适的比喻，“给大脑的愉悦中心编程，让它只对特定的刺激产生反应。”

“什么样的刺激？”沈渊问。

林筱筱调出分子结构模拟图：“看这里，这种化合物的结构与多巴胺相似，但它能与更多的受体结合。理论上，它可以让人对平常的事物产生极致的愉悦感——比如，极乐堂的教义，或者...小丑的命令。”

沈渊终于明白了吴天的完整计划：先通过病毒让人们体验极致愉悦，再通过这种神经活性剂将这种愉悦感与特定的事物或命令绑定。最终，他将拥有一批完全受控的“信徒”。

而他们手中的不完整血清，可能是这个编程过程的一部分。

“如果我们使用这些血清治疗感染者...”林筱筱的声音颤抖，“可能会无意中完成这个编程过程。”

吴天不仅算计了他们的行动，还算计了他们的善良。他知道沈渊团队会不惜一切拯救感染者，而这正好落入他的陷阱。

面对这个发现，实验室里一片寂静。他们手握拯救感染者的钥匙，却不敢使用，因为那可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我们还有另一个选择。”许久，沈渊才开口，“在前往‘蓬莱’实验室的同时，我们可以尝试开发一种全新的治疗方案，绕过血清。”

“时间不够，”林筱筱摇头，“开发新药需要数月甚至数年，而我们只有几天时间。”

“那就加快速度。”沈渊的目光扫过实验室里的每个人，“使用我的能力。”

林筱筱震惊地看着他：“不行！每次使用能力都在消耗你的生命，大规模使用可能会...”

“可能会死？”沈渊平静地接上她的话，“但如果能拯救三百多人，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他走向实验室中央，目光坚定：“我将直接感知病毒和血清的作用机制，为你们提供最准确的数据。这样，你们就能在最短时间内开发出真正的解药。”

林筱筱想反对，但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在医学伦理和现实危机之间，他们被迫选择了一条危险的道路。

而她也明白，对沈渊来说，这不仅仅是为了拯救感染者，更是对自身命运的一种抗争——他要用“深渊计划”赋予他的能力，来纠正“深渊计划”造成的错误。

在准备好必要的防护措施后，沈渊拿起一支血清。这一次，他将不再只是读取表面的记忆，而是深入感知其分子结构和作用机制。

这是一场赌博，赌注是他的生命，和三百多个感染者的未来。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血清瓶时，一阵前所未有的冲击席卷了他的意识。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记忆，而是无数分子在舞蹈，是生命最基本的构建块在运作...

而在意识的深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真相的深渊，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