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删除它，便是极乐。”

“死亡？修改几个参数，就能实现永生。”

“道德？那不过是弱者为了束缚强者而编写的冗余协议！”

光棱一边演示，一边阐述着他那彻底扭曲的理念：“人类文明的进程，就是一部不断发现bug（错误）、打补丁、却又不断产生新bug的、低效而可悲的历史！战争、瘟疫、贫穷、仇恨……所有这些‘痛苦’，其根源就在于这套底层操作系统（指人性与社会结构）本身就充满了矛盾和缺陷！”

“而我的‘镜像现实’理论，就是要重写这套操作系统！建立一个绝对理性、绝对高效、没有痛苦、没有不确定性的完美世界！所有无法适应新系统的‘旧代码’（指现有的人类及其社会关系），都将在系统升级中被自然……淘汰！”

沈渊看着光棱在那片数据虚空中如同上帝般肆意妄为，听着他那将亿万人生命和情感视为无物、轻描淡写就要将其“格式化”的言论，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升起。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镜界”的可怕，明白了光棱这个存在的本质。

他不是一个追求力量的疯子，他是一个走火入魔的“程序员”，一个试图将活生生的、充满无限可能性的世界，强行塞进他自己那套冰冷、狭隘、自以为是的逻辑模型中的……暴君！

“看到了吗？这就是未来！”光棱的光影手臂一挥，数据虚空中浮现出一个“完美”世界的蓝图——所有的一切都井然有序，人们如同精密的机械般运作，没有波动的情感，没有意外的发生，一切都按照预设的最优解运行着，死寂，而空洞。

“这就是你想要的？”沈渊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沙哑，“一个巨大的、没有任何生气的……机器？”

“机器有什么不好？”光棱反问，“高效，稳定，永恒！远比你们那充满噪音、错误和短暂欢愉的‘有机生命’形态高级得多！”

“你错了。”沈渊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生命的价值，恰恰在于它的不完美，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在于那些无法被数据量化的情感、创造力和……爱！你所追求的‘完美’，不过是虚无的坟墓！你将活生生的人，当成了你实验盘上的数字！”

“冥顽不灵！”光棱被沈渊的话彻底激怒，那一直维持的、学者般的冷静面具终于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偏执而疯狂的本来面目！“既然你如此眷恋那些肮脏的、感性的‘旧代码’，那就和它们一起，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吧！”

镜面晶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所有的镜面碎片不再攻击，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晶格中心的光棱投影汇聚！

光影在膨胀，在扭曲，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由无数破碎镜面和流淌数据构成的恐怖轮廓正在形成——那是光棱放弃了伪装，将其最本质的、扭曲的意志和力量，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将沈渊连同他那“落后”的理念，一同碾碎！

“感受真正的绝望吧！这就是进化的方向！这就是……神之形态！”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席卷整个镜域！

理念的冲突已无法调和，言语失去了意义。

最终的对决，进入了最残酷、最直接的力量碰撞阶段！

沈渊站在那不断膨胀的、如同镜像魔神般的存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明亮。

他看到了，在那扭曲、疯狂、庞大的能量聚合体的最深处，那一点属于光棱本体的、唯一的、真实的意识连接，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机会，只有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因果追溯”之力，凝聚于一点。

如同即将离弦的箭，瞄准了那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