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做了。”吴冕回答,“同时,我们也将图形与‘诺查丹玛斯俱乐部’可能使用的某些内部符号或密文体系进行初步比对,虽然可能性不大。”
解剖和痕迹分析暂时告一段落。尸体被重新缝合,异常组织和所有采集的样本(包括皮肤痕迹处的刮取物、指甲残留、内部结节、各器官组织、血液残留等)被严格分装,一部分将通过专门的紧急通道,以最快速度送回异防局基地进行最深入的分析;另一部分则在本地临时实验室进行一些快速的筛查测试。
林筱筱和张教授等人退出解剖室,进行严格的消毒和防护服移除程序。尽管疲惫,但精神都处于高度集中状态。
回到临时指挥室(小院内一间经过清理和屏蔽的房间),林筱筱立刻与基地进行视频会议,沈渊、吴冕、苏眠在线。
林筱筱详细汇报了解剖发现和关于皮肤痕迹的推测。“……因此,我们高度怀疑,死者岩罕在临死前的最后时刻,意识可能尚未完全丧失,他试图在自己身体上留下关于其遭遇地点或原因的线索。这些痕迹,可能就是他要传达的、最后的‘密码’。”
沈渊沉吟道:“用身体刻下密码……这需要巨大的痛苦和意志力。他所遭遇的,一定让他认为这个信息至关重要。”
“三个模糊的图形,”吴冕在屏幕上调出处理后的图像,“信息量太少了。我们正在多维度进行比对。地方志和传说图案方面,暂时没有直接匹配的。‘瘴母洞’在本地传说中,通常被描述为‘冒黑烟、有毒气的山洞’,没有特定图形。‘会走路的石头’更是语焉不详。不过,我们查到一个有趣的关联:墨江县在明清时期,曾是朝廷开采某种特殊朱砂和辰砂的矿区之一,县志中记载过几起矿洞‘喷吐异气,触者肉烂骨销’的事件,后来矿井被废弃封填。”
“朱砂?辰砂?”林筱筱立刻联想到那些暗红色的覆盖物和结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但死者体内的异常增生结节成分明显更复杂。”
“可能是伴生矿物或其他东西。”吴冕道,“我们正在调取更详细的历史矿图,看能否找到与图形可能匹配的矿洞分布或地标。”
苏眠此时开口:“我这边也有一些进展。通过我那位远房表亲的渠道,了解到龙潭镇本地确实有一些关于深山老‘矿坑’闹鬼的传说,年代久远,细节模糊。另外,岩罕的家庭背景调查显示,他祖上据说曾做过矿工,但到他这一代已经务农和采药为生了。他本人性格内向,但熟悉后山地形,是采药的好手,偶尔也会帮一些外来收药材的人带路。”
“收药材的外来人?”沈渊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点。
“是的,但具体是谁,他家人说不清楚,只说偶尔有,给的价钱比市价高,但要求采摘一些特定地点、比较难找的药材。”苏眠回答,“岩罕最后一次上山,据他家人回忆,出发前似乎比平时更沉默,但也说了句‘这次可能能找到点好东西’,然后就再没回来。”
“特定地点……好东西……”林筱筱咀嚼着这些话。岩罕的采药路线,是否偏离了常规,去了那些与古老矿坑或传说相关的地方?他是否在那里,找到了不是药材的“东西”,从而引来了杀身之祸?
吴冕忽然说道:“等等……林博士,你刚才说死者指尖有灼伤和磨损?如果他是用沾染了那种暗红色物质的手指刻划,那物质本身可能具有腐蚀性或刺激性,导致灼伤。但磨损……会不会是他刻划时,皮肤下有什么硬物?”
林筱筱一怔,立刻回想:“指尖检查时,除了软组织损伤,没有发现异物。”
“不是在指尖,”吴冕语速加快,“是在他刻划的皮肤下?”
林筱筱和张教授对视一眼。他们当时专注于痕迹本身和提取表层样本,并没有特意检查痕迹下方的皮下组织。
“立刻回去检查!”林筱筱当机立断。
一行人重新做好防护,再次进入解剖室。小心地切开死者腰部那片带有痕迹的皮肤区域。果然,在皮下脂肪层中,紧贴着真皮的下方,他们发现了几处微小的、坚硬的异物!
异物非常小,像沙粒,颜色暗红近黑,与周围组织略有粘连。林筱筱用最精细的工具将它们取出,一共三颗,放在采样皿中。
在放大镜下观察,这三颗微小的颗粒质地坚硬,表面光滑,在灯光下隐约有暗红色的光泽。
“这……这不像自然形成的矿物颗粒,也不像常见的环境污染物。”张教授仔细观察后说道,“形态太规则了,像是……被刻意打磨或塑造过?”
林筱筱心跳加速。难道……死者不仅仅是用手指沾着物质刻划,他还将某种微小的硬物,按进了自己的皮肤之下,作为密码的一部分?
这三颗颗粒,与皮肤表面的三个图形,是否存在对应关系?
“立刻对颗粒进行成分分析和结构扫描!”林筱筱命令道。同时,她让陈涛将这一新发现同步给基地。
信息像拼图一样不断汇聚:死者体内外的异常物质、皮肤上模糊的图形、皮下隐藏的微小颗粒、与历史矿区的潜在关联、神秘的药材收购者、本地诡异的传说……
尸身上的“密码”,似乎比预想的更加复杂。它可能不仅仅是指向一个地点,还可能包含着关于他所遭遇之“物”的性质,甚至……警告。
这个密码,是死者用生命留下的最后讯息。
能否破解它,或许将决定能否揭开墨江深山这起离奇死亡背后的恐怖真相,以及预防可能存在的、更大的危机。
林筱筱知道,他们的时间很紧。每一分钟,都可能意味着新的变数。
她望着解剖台上那具饱受摧残的躯体,心中默默承诺:无论如何,一定要解开你留下的密码,听清你那无声的、最后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