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保持全局视野,随时准备做出决策。是继续等待数据,还是基于现有情报采取进一步行动?货物舱的稳定能维持多久?服务器里的数据是否真的包含他们需要的答案?这些都是悬在他心头的问号。
沈渊的声音再次从北京传来,打破了舰桥内的沉寂:“赵警官,我这边有一个初步发现。关于‘乌兰固木’的查询有了结果。1981年,原地质矿产部第三勘探队曾在乌兰固木地区进行矿产资源普查,在报告中提到,在某个夜间,宿营地附近听到过‘类似无数人低声哀嚎’的声音,持续约二十分钟,次日检查,发现勘探队采集的部分特殊岩芯样本不翼而飞,现场没有人为痕迹。报告被列为‘待核实’,后归档。这份报告的编号,与我们‘深渊计划’数据库里标记的、一份关于‘异常声波现象与特定矿物关联性’的研究备忘录的引用来源之一,吻合。”
这意味着,“哀嚎之石”这个代号,可能并非随意取名,而是与历史上的异常现象直接相关。“俱乐部”不仅收集物品,很可能也系统性地搜集和研究与之相关的历史记录和民间传说。
“其他代号和来源地,也正在比对中,预计很快会有更多类似关联出现。”沈渊补充,“这进一步证实,‘俱乐部’的行为是高度系统化和研究导向的。他们的服务器里,很可能有一个关于全球‘异常点’和‘异常物品’的庞大数据库。”
赵子龙眼神一凝。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服务器里的价值,将远远超出这艘船和这批货物本身。它可能是一个揭开“诺查丹玛斯俱乐部”真正规模和目标的钥匙。
“明白了,沈顾问。我们会确保数据安全提取。”赵子龙沉声道。
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服务器机房那边终于传来了第一份进展报告,是秦雪工程师的声音,通过队员的通讯器传来,冷静而清晰:
“报告指挥中心,我是秦雪。我们已经完成对服务器机架的初步物理检查。共有三台机架式服务器,型号较新,品牌混杂,有明显改装痕迹。未发现明显的物理爆炸物或强酸销毁装置。但检测到所有硬盘阵列都连接着一个独立的、带有电池备份的加密控制器模块,模块上有一个无线信号接收器处于活跃状态。我们已使用屏蔽帐篷将整个机架区域进行法拉第笼隔离,阻断了可能的远程擦除信号。目前正在尝试通过物理方式,在不触发控制器自毁逻辑的前提下,将主硬盘组从控制器上安全分离。预计还需要二十分钟。”
进展顺利,但还未触及核心数据。
“继续,保持谨慎。”赵子龙回复。
就在此时,一直监控货物舱的苏眠突然轻“咦”了一声。
“赵警官,传感器读数有变化。”苏眠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中央调节单元输出的能量场波动幅度……在轻微但持续地增大。不是设备故障的那种杂乱波动,而是……更像是有规律的增强。同时,所有立柜内部的热源分布,也开始出现同步的、微弱的活跃迹象。”
赵子龙立刻看向代表货物舱传感器汇总的屏幕。果然,原本在黄色区间平稳波动的几条曲线,开始缓缓向上爬升。虽然速度很慢,但趋势明确。
“是系统自身波动,还是受到了干扰?”赵子龙问。
“无法确定。”苏眠快速操作仪器,“能量场增强的源头是中央单元,但诱因不明。外部环境参数(温度、压力、船体振动)没有显着变化。除非……是系统预设的某种周期性强化的程序?或者,是对我们登船、持续探测行为的某种……延迟反应?”
延迟反应?这让人联想到某些具有感知或反应能力的异常物品。
“场扰动探测器读数呢?”沈渊的声音插入。
“同步缓慢上升,已接近黄色区间上限。”苏眠回答。
“通知C组,提高警戒等级,但暂不撤离。继续观察。”赵子龙命令道,同时看了一眼服务器机房的倒计时,“催一下专家组,我们需要那些技术文档,越快越好。”
货物舱的不稳定迹象,给等待增添了紧迫的压力。A组的职责,就是在压力下保持控制,为B组(专家组)争取时间,为C组(货物舱)提供决策依据。
李剑加强了与外围船只的沟通,确认应急撤离和医疗支援方案。苏眠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数据分析上,试图找出能量场变化的规律和潜在原因。赵子龙则像一块磐石,消化着各方信息,评估风险,准备在必要时做出那个最艰难的抉择——是冒险等待数据,还是提前采取干预措施?
舰桥内,空气仿佛再次冻结,比货物舱的低温更加凝重。A组已然就位,各司其职,如同一台精密机器上的不同齿轮,在无形的压力下紧紧咬合,驱动着整个行动在未知的深海上,向着那不确定的下一刻,缓缓前行。而服务器机房里的滴答声,货物舱传感器读数爬升的曲线,都成了这紧张交响乐中,越来越清晰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