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血与火中艰难地流逝。
二十五秒……二十秒……
敌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他们的顽抗,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不顾代价。又有两名队员(“刀刃”、“火花”)在激烈的交火中受伤倒地。
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
“自毁协议干扰成功!指令流循环已打断!安全锁解除!”“技师”几乎是吼出来的!
几乎同时,“医官”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按钮:“第一批三人,物理连接断开!生命体征接管!稳定!”
主控室内,三个圆柱形容器的顶盖自动弹开,内部淡绿色的维持液迅速排空。容器内三名赤身裸体、连接着无数管线的受害者,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被“医官”和“技师”迅速而小心地抬出,平放在旁边准备好的保暖垫上,连接上便携式生命维持单元。
“快!准备第二批!”“医官”顾不上擦汗,立刻扑向控制台,开始操作第二批三个容器的解除程序。
而门厅处,防线终于被突破!
数名敌人冲破了枪林弹雨,踏着同伴的尸体,扑了进来!“山魈”、“鹰眼”、“毒刺”、“磐石”四人背靠着背,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了最后的近身肉搏!匕首、枪托、拳头、牙齿……一切能用的都成了武器!鲜血飞溅,骨骼断裂声不绝于耳。
“山魈”的肋下被一柄能量匕首刺入,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反手拧断了对方的脖颈。“鹰眼”的霰弹枪枪管被打弯,他用枪托砸碎了一个敌人的头盔。“毒刺”的右臂被子弹击中,骨头碎裂,他用左手死死掐住另一个敌人的喉咙。“磐石”浑身浴血,如同真正的磐石般挡在主控室门口,用身体承受着雨点般的打击,就是不倒。
就在这最后的防线即将崩溃的千钧一发之际——
外面,猛然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连脚下的地面都剧烈震动起来!岛屿各处都响起了更加密集和激烈的交火声,其中夹杂着“铁砗”分队使用的重型武器的特有咆哮!
“‘铁砗’分队的总攻主力冲进来了!”“鹰眼”嘶哑地喊道。
这突如其来的外部强攻,显然打乱了围攻容器区敌人的节奏!一部分敌人开始惊慌地回望,通讯频道里传来混乱的呼喊和命令。
“机会!反击!”“山魈”强忍着剧痛,抓住敌人瞬间的混乱,与仅存的队员发起了一次决死的反冲击!
里应外合之下,残余的敌人终于崩溃,开始向走廊深处溃退。
“清理门口!建立临时防线!快!”“山魈”靠着墙壁,大口喘息,鲜血顺着作战服不断滴落。
“鹰眼”和“毒刺”挣扎着将门口倒下的敌人尸体和残骸堆砌起来,建立起一个简易的掩体。“磐石”则因为伤势过重,被“医官”紧急拖到一旁进行止血。
主控室内,“医官”和“技师”争分夺秒地进行着后续的救援。第二批……第三批……一个个如同沉睡却饱受折磨的受害者,被小心翼翼地移出那罪恶的容器,连接上生命维持设备。他们大多年轻,肤色各异,但脸上都凝固着相似的、深入骨髓的痛苦。
外面,“铁砗”分队的突击队员已经与“钥匙”分队外围残存的敌人交上火,激烈的枪声越来越近。
当“医官”颤抖着手,将最后一个受害者(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瘦弱男孩)移出容器,连接上设备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十五个人,十五个饱受摧残的生命,全部脱离了那冰冷的禁锢。
“完成了……都救出来了……”“医官”一屁股坐在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山魈”靠在墙边,看着主控室内那躺了一地的、被简陋保温毯覆盖的躯体,又看了看身边仅存的、个个带伤的队员,以及门外走廊上横七竖八的敌人和战友的尸体。
惨胜。
但终究是胜了。
“清理战场……‘钥匙’分队报告,‘方舟’行动首要目标……达成。”他对着喉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
“收到……干得漂亮……坚持住……医疗和后援马上就到……”通讯那头,传来沈渊压抑着激动和沉重的声音。
窗外,岛屿的夜空被火光和爆炸映得通红。“心脏”节点的罪恶心脏,终于停止了它那残酷的律动。而那些被掠来的生命,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充满痛楚却也饱含希望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