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教授团队的工作重心,除了支援“白鸽”的医疗设备开发,也转向了对“钥匙”与“节点”、“门”之间关联模型的精炼。他们试图从“心脏”节点对“钥匙”进行的那些“兼容性测试”和“预处理”数据中,反推出“俱乐部”筛选和准备“钥匙”的标准,以及不同“钥匙”可能对应的“门”的“锁孔”类型。
苏眠和林筱筱则专注于分析从“心脏”节点主控室抢救出的、未被完全销毁的近期通讯记录碎片。这些碎片经过艰难的解密和拼凑,隐约指向“俱乐部”在“心脏”节点遇袭后,内部发生了一系列紧急磋商和指令调整。其中提到了“加速其他节点的‘钥匙’转运”、“启动备用‘汇聚点’”、“加强对‘影社’合作渠道的审查”等片段。更有一条极其简短的、指向不明的指令,提到了“北极”和“冰层下的回响”。
北极?冰层下的回响?这会不会是另一个关键节点的线索?或者是……最终“大门”的可能位置?
沈渊的“因果追溯”在这些海量而破碎的信息中,努力捕捉着那些微弱的、但可能指向同一源头的因果丝线。他感觉到,“俱乐部”的计划虽然因为“哑巴口”反噬和“心脏”节点被突袭而遭受挫折,但并未停止,反而可能因为暴露和压力而变得更加隐秘和激进。那个所谓的“门”和“潮汐”,似乎有着某种内在的时间紧迫性,迫使“俱乐部”必须在某个时间点前完成准备。
压力,也从敌人那边,转移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山魈”在经历了数次大手术后,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左臂神经严重损伤,很可能留下永久性的功能障碍,能否重返一线还是未知数。“毒刺”和“磐石”的伤势也在缓慢恢复中,但心理评估显示,他们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战斗创伤应激。
“鹰眼”和“技师”在接受了初步的“织梦者”干预后,状态有所好转,但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长的路。“医官”则因为过度透支和精神冲击,需要进行更长期的心理疏导。
而那些幸存者……治疗更是遥遥无期。他们是被从地狱最深层捞出来的残破灵魂,修复之路布满荆棘。
“‘白鸽’医疗团队报告,阿莉娜的神经接口离线进度达到5%,生命体征平稳。卡恩成功建立了一个新的、与痛苦无关的‘安全意象’。巴图(蒙古男孩)对特定的、模拟草原风声和马蹄声的音频,产生了微弱的积极生理反应……”林筱筱念着每日简报,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沉重,“‘山魈’队长的最新生理评估显示……”
沈渊摆了摆手,示意她停下。他知道这些进展背后的代价,也知道前路的漫长。
创伤与治疗,是一场同样看不到硝烟,却同样残酷的战争。这场战争,在他们与“俱乐部”正面交锋的同时,也在“白鸽”中心寂静的医疗舱和意识治疗室中,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他们的战士,用身体和意志承受着创伤;他们的专家,用智慧和耐心进行着治疗。而那些幸存者,则在无尽的黑暗中,努力抓住每一丝被给予的、微弱的光。
这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彻底终结那制造了所有创伤的源头。
沈渊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标注了“北极”和“冰层下的回响”的便签上。
治疗需要时间,但敌人不会等待。他们必须在治疗创伤、积蓄力量的同时,继续前进,沿着敌人暴露出的新线索,向着那最终的黑暗核心,发起下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冲击。
创伤或许无法完全愈合,但希望之火,绝不容许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