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基地,极限隔离研究室“寂静回廊-7”旁新辟出的综合分析中心内,气氛凝重而高效。巨大的弧形屏幕上,被分割成数个区域,分别显示着:
·北极斯瓦尔巴群岛东北海域的精细海图与冰情图,上面叠加着赵子龙提供的“北风号”异常航行轨迹推算数据,以及从国际海事组织(IMO)和挪威海防部门调取的、经过“冥府”专案组特殊权限筛选后的公开及半公开船舶动态记录。
·加拿大“奥丁之眼矿业”在格陵兰岛北部及加拿大北极群岛的勘探特许权区块三维地质模型,模型正在根据墨教授团队输入的历史地震波数据、卫星重力异常数据以及零星的公开地质报告,进行迭代演算,试图找出可能与“冰层下的回响”相关的潜在异常结构。
·一个不断滚动的、从“蜂巢”数据库、国际刑警档案、各国解密的极地科考报告、以及因纽特/萨米等原住民口述历史记录中提取的关键词云图,关键词包括:“无声峡谷”、“冰下恶魔”、“沉睡巨人”、“地心之歌”、“失落的暖流”等。
·“白鸽”中心传回的、关于俘虏审讯(在严格法律和医疗监督下进行)的片段报告,以及幸存者阿莉娜、卡恩在“织梦者”治疗中偶尔流露出的、可能与“寒冷”、“冰”、“巨大压力”相关的潜意识碎片描述(尽管零散且充满痛苦色彩)。
沈渊、苏眠、林筱筱站在屏幕前,墨教授则带着他的核心团队在旁边的控制台上进行着复杂的计算和模型调整。“罗兰”协调官的影像通过加密线路投影在一旁。
“根据赵子龙警官提供的‘北风号’异常轨迹,结合该区域已知的海底地形和冰架结构,”墨教授指着海图上的几条被高亮显示的曲线,“我们锁定了一个高度可疑的区域。这里位于大陆架边缘向深海盆过渡的陡坡带,上方覆盖着厚度超过两百米的永久性冰架。公开地质资料显示该区域海底存在复杂的古河道和冰蚀洼地,但‘北风号’的声呐扫描模式,明显是在寻找某种规则的、非自然的几何结构,尤其是对几个特定的洼地边缘和海底隆起进行了反复的高精度测绘。”
他切换到一个三维海底地形渲染图,几个区域被红色圈出:“这些区域的声呐回波特征,与周边自然沉积岩存在微妙差异,显示出更高的密度和……某种程度的声波有序反射,暗示可能存在人造或高度改造过的结构体,被厚厚的沉积物和可能的冰碛物覆盖。年代……暂时无法准确判断,但从沉积层厚度估算,可能非常古老。”
“奥丁之眼矿业’的勘探区块分析也有发现。”苏眠接过话头,调出格陵兰岛北部的模型,“他们的特许权区块,看似分散,但如果将他们在不同区块进行的、看似常规的‘电磁法勘探’和‘微重力测量’数据(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碎片)进行叠加和趋势分析,可以发现一条隐约的、指向内陆冰盖深处某个点的‘能量衰减梯度线’。这很不寻常,常规矿物勘探不会呈现这种指向性明确的能量趋势。更奇怪的是,这条线的延伸方向,与几个因纽特传说中提到的‘通向世界之脐的寒冰隧道’的方位描述,有模糊的对应。”
林筱筱展示了关键词云图和部分口述历史的摘要:“综合各种传说和零星的近代异常报告,‘冰层下的回响’这个概念,似乎与一种周期性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低沉而规律的‘脉动’或‘叹息’声有关。听到这种声音的人,会感到莫名的恐惧、寒冷加剧,甚至出现时间感知错乱和幻听(听到古老的、无法理解的语言)。有记载的目击/听闻事件,间隔时间不规则,但似乎与太阳活动极小期或特定的行星排列存在统计上的弱相关。最近一次可信的零星报告,大约在五年前,来自一支遭遇暴风雪失联后又侥幸生还的德国私人探险队,但他们对此事讳莫如深,报告语焉不详。”
“俘虏的审讯进展缓慢。”“罗兰”协调官的声音传来,“他们大多是基层守卫或低级技术人员,对核心计划知之甚少。但其中一人(前‘北风号’上的二副,因违纪被贬到‘心脏’节点)提到,他曾在‘北风号’上听过高级船员私下议论,说公司在冰架下‘找到了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层级不够,接触不到。还有一名负责‘钥匙’初步分类的技术员,在药物辅助审讯下,模糊地提到过,部分从特定区域(如亚马逊、西伯利亚冻土带、南极干谷)采集的‘钥匙’,在‘心脏’节点进行兼容性测试时,会与一套被称为‘极地基准频率’的标准能量谱进行比对,匹配度高的会被标记为‘优先转运’。”
碎片化的信息,如同散落各处的拼图,在赵子龙提供的框架下,正被一点点拾起,尝试拼凑。
“‘极地基准频率’……”沈渊沉吟道,“‘俱乐部’在北极可能有一个‘基准源’或‘校准点’。所有收集来的‘钥匙’,都需要用这个‘基准’进行校准,才能确保在最终使用时,能准确‘插入’那扇‘门’的‘锁孔’。而那个‘回响’,很可能就是这个‘基准源’自然散发的能量波动,或者……是‘门’本身的‘心跳’。”
这个推测让分析中心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如果“门”本身是“活”的,或者连接着某个“活”的东西……
“专业的认可,不仅仅在于我们找到了线索,”沈渊看向屏幕上的“罗兰”和墨教授团队,“更在于我们能否基于这些线索,构建出可验证、可操作的行动模型。我们需要更确切地知道,那个结构体的精确位置、规模、性质;需要破译或至少部分模拟那个‘极地基准频率’;需要搞清楚‘奥丁之眼矿业’和‘影社’在那里的具体部署和防御;最重要的是,需要判断‘俱乐部’距离完成他们的‘校准’和‘开门’准备,还有多少时间。”
“地质模型和能量分析,我们可以继续精化,但要获得精确位置和内部结构,恐怕需要实地勘测,或者……更高层级的内部情报。”墨教授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