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奥斯陆郊区,一处隶属挪威警察安全局(PST)的高度保密安全屋。
房间没有窗户,四壁是吸音材料,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声响。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六个人,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桌一侧,是“罗兰”协调官(代表国际刑警“冥府”专案组),以及一位神情肃穆、目光锐利、身着便装但坐姿笔挺的“烛龙”高级联络官(代号“信使”)。
对面,则是三位来自环北极国家情报安全机构的代表: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北极与远东事务总局的副局长伊万·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一个头发花白、眼神如西伯利亚冻土般冷硬的老克格勃);加拿大安全情报局(CSIS)北极分局局长艾莉森·卡特(一位约莫五十岁、气质干练、带着学者般审慎目光的女性);以及挪威警察安全局(PST)反恐与重大案件司司长埃里克·约翰森(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典型北欧人)。
还有一位观察员,来自美国国土安全部下属的北极安全事务办公室,但级别似乎稍低,主要负责记录和传递信息,未过多发言。
这是一场由国际刑警“冥府”专案组发起,经过极其复杂和谨慎的外交与安全渠道沟通后,才得以举行的、仅限于口头交流、不留下任何纸质或电子记录的“北极安全非正式闭门通气会”。目的只有一个:有限度地分享关于“诺查丹玛斯俱乐部”在北极活动迹象的情报,进行风险预警,并寻求最低限度的理解与默契。
“‘冥府’专案组对诸位在百忙之中,尤其是在如此敏感的议题上,同意进行这次会面,表示诚挚感谢。”“罗兰”协调官用流利的英语开场,语气正式而克制,“我们理解诸位对北极地区主权与安全的关切。本次沟通,旨在基于我们共同面对的、超越传统国界的跨国超常犯罪威胁,交换有限但至关重要的信息,以避免未来的误判,并在极端情况下,为可能的、最低限度合作建立基础。”
索科洛夫副局长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在听。卡特局长则示意“罗兰”继续。约翰森司长目光在“信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显然对中方的直接参与保持高度关注。
“首先,我们需要分享的情报核心是:一个名为‘诺查丹玛斯俱乐部’的高度隐秘、资源雄厚、目标不明的跨国犯罪组织,其全球活动网络,现已明确将北极地区锁定为关键战略目标。”“罗兰”调出了一张经过处理的、不显示具体来源的全球活动热力图,其中北极区域被标红,“根据我方可靠情报源,该组织在北极的目标,并非传统的资源掠夺或地缘政治挑衅,而是涉及对北极特定区域——可能位于冰架下或永久冻土中——存在的某种未知的、具有超常能量或信息特征的古老结构或现象,我们暂称之为‘基准源’或‘回响’。”
他刻意使用了相对模糊和中性的词汇,避免过早引发关于“外星文明”、“上古遗迹”等过于刺激的联想。
“该组织正在全球范围内,系统性地搜集被称为‘钥匙’的、具有异常物理或能量属性的物品。这些‘钥匙’被运往其全球节点进行预处理和‘校准’,而校准的标准,很可能就源自北极的这个‘基准源’。我们有理由相信,‘俱乐部’的最终目标,是利用收集到的‘钥匙’,在特定时间(可能与某种‘潮汐’周期有关),激活或打开与这个‘基准源’相关的某种‘门户’或‘机制’。其目的不明,但根据该组织过往行为的残忍性和实验性质(涉及大量非法人体实验与意识摧残),其成功可能对全球安全与稳定构成难以估量的威胁。”
“罗兰”的陈述,虽然省略了大量细节(如具体情报来源、赵子龙、已执行的突袭行动等),但勾勒出的图景已经足够骇人听闻。
索科洛夫副局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诺查丹玛斯俱乐部’……这个名字,在FSB的某些非常规案件卷宗里,出现过几次,与一些无法解释的失踪案和奇怪的走私案有关。但你们说的‘超常能量’、‘基准源’、‘门户’……证据呢?除了几张热力图和推论,有没有具体的坐标、影像、或者……实物证据?”
“这正是我们需要寻求理解与合作的地方。”“信使”接过了话头,他的英语略带口音,但清晰有力,“出于情报来源保护和对潜在超常风险触发的不确定性考虑,我们目前无法提供精确的经纬度坐标或未经处理的原始影像。但我们可以分享一部分经过脱敏和分析的间接证据。”
他示意“罗兰”调出下一组资料:经过模糊处理的“北风号”部分异常航迹与常规科研航线的对比图;几份来自不同国家、相互独立、但都提到在特定北极区域听到“无法解释的低频脉动”并伴有生理不适的科学考察队报告摘要(隐去了考察队具体信息和坐标);以及一张经过高度抽象化的、显示“奥丁之眼矿业”勘探区块与因纽特传说中“禁忌之地”分布存在统计关联的示意图。
“这些资料显示,‘俱乐部’或其关联掩护实体,在北极的活动具有明确的、非常规的指向性,且与当地原住民古老警告和近代零星异常报告存在空间关联。”“信使”强调,“我们并非在宣扬神秘主义,而是在陈述一个基于多重间接证据、需要严肃对待的安全假设。”
卡特局长仔细看着那些图表,眉头微蹙:“‘奥丁之眼矿业’……CSIS对这个公司有所监控,它的股权结构和一些勘探行为确实存在疑点,但一直缺乏将其与超常犯罪直接关联的证据。你们的情报,将这两者联系起来,是一个新的角度。但即便如此,这依然属于主权国家内部的商业监管和司法调查范畴。”
“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如你们所说,是某种具有全球性影响的‘超常现象’,”约翰森司长冷冷道,“那么任何未经挪威政府许可、在斯瓦尔巴群岛(挪威拥有主权)或附近海域进行的秘密调查或干预行动,都是对我国主权的严重侵犯,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