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内部的机械结构,在沉寂了万古之后,感应到了同源的、微弱的星辰之力与更高权限的剑意共鸣,发出了艰涩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两人立刻挤了进去。闸门在身后迅速闭合,将外面无数畸变生物不甘的嘶吼与狂暴的能量波动隔绝开来。
塔内一片黑暗,只有一些镶嵌在墙壁上的、早已暗澹的应急照明晶体,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蓝色冷光,勉强能看清轮廓。空气干燥,带着陈腐的金属与尘埃气息,与外面甜腥潮湿的环境截然不同。这里似乎有独立的维生与净化系统在最低限度运转,尽管大部分区域已被厚厚的灰尘和从缝隙蔓延进来的少量菌丝覆盖。
他们进入的似乎是一个门厅或缓冲舱,空间不大,前方有通向上下层的金属阶梯。
暂时安全了。两人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剧烈喘息,抓紧每一秒时间恢复。林昊迅速吞下丹药,处理右臂伤势,同时警惕地感应着塔内动静。苏婉也立刻盘膝调息,汲取“月魄源晶”中最后的储备。
塔内异常安静,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流动的嗡鸣声。剑脊残片和冰魄玄钥碎片进入塔内后,反而平静下来,只是微微发热,指向塔的上层。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恢复了些许行动力,两人开始探索这座塔。
塔内结构比想象中简单,分为三层。下层似乎是能源与维生系统核心,大量管道和阵法基座(大多已损毁或休眠)汇聚于此,中央有一个相对完好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核心水晶柱,正是外界看到的光源。中层则像是指挥或观测层,有控制台、星图投影仪(已损坏)以及一些记录水晶的插槽(大多空空如也)。上层是最高层,空间最小,像是一个静室或冥想室,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类似通讯或深层扫描基座的平台。
他们在中层一张覆盖着灰尘的控制台下方,发现了一个半开启的金属储物柜。柜子里没有法宝或丹药,只有几枚色泽暗澹、但保存相对完好的玉简,以及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银灰、布满细密裂纹的金属圆盘。
林昊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中的信息,证实了他们的部分猜测:
“星岳宗第七虚空勘探舰队,‘织网者号’辅助观测塔日志(片段)……”
“……舰队遭遇未知空间畸变体‘噬星母巢’袭击……母巢能分泌‘腐化胞衣’,侵蚀金属、灵力、乃至生命信息,将其转化为自身养分与傀儡……‘织网者号’主体坠毁于G-77区(现古陨星带边缘),本塔与部分舱室脱离,坠入母巢一处次级消化腔体(即此处)……”
“……腐化侵蚀加剧,维生系统即将失效……塔长与众同僚已殉道,以身封印核心熔炉,避免能量被母巢汲取……吾,观测员墨辰,以残魂暂驻‘星痕盘’,记录至此,并启动塔灵最后指令:封存核心数据,等待……救援或……传承者……”
“……警告:母巢核心具强心智污染与空间扭曲能力,其‘筑巢之音’疑似在沟通‘归墟’深处某种存在……腐化胞衣已与部分星岳、广寒遗迹残骸共生异变……后来者若见,务必销毁或远离任何被深度腐化的星岳、广寒造物,其可能已成为母巢延伸的感官或陷阱……”
“……‘星痕盘’内封存本塔最后采集的星图数据及……一段来自广寒仙宫‘月翎仙子’的残缺紧急通讯频段(于被腐化前接收)……望有助……”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林昊心中震动,与苏婉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噬星母巢”……腐化胞衣……吞噬上古舰队,侵蚀遗迹,共生异变……这解释了此地诡异景象的根源!他们竟然坠入了一个活体宇宙灾害的“消化腔”内!那些畸变生物、岩浆湖(很可能是母巢的某种消化液或能量池)、乃至被侵蚀的遗迹,都是母巢的“成果”!
而母巢竟然能与“归墟”深处存在沟通,“筑巢之音”果然不是空穴来风!幽冥殿寻找的,难道就是这种存在?或者想利用这种力量?
“星痕盘”和那段广寒仙宫的紧急通讯频段,或许是关键。
林昊拿起那个布满裂纹的银灰色金属圆盘。当他将星辰之力注入时,圆盘表面亮起极其暗澹的星光,投射出一幅比之前任何星图都要详细、但也标注了大量“腐蚀区域”、“母巢活动区”危险标记的星域图!其中一个距离他们此刻位置似乎不算无限遥远、被标记为“相对安全前哨(疑似广寒遗脉)”的澹蓝色光点,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同时,圆盘微微震动,一段极其微弱、充满杂音、却依旧能听出清冷焦急的女子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这里是广寒仙宫‘月翎’……归墟裂隙异常扩张……‘噬星母巢’群活性激增……它们……在‘筑巢’……目标疑似……‘天垣星核’……阻止……必须阻止……讯号……源……”
声音最终被刺耳的杂音淹没。
信息量巨大!月翎仙子?疑似与守望石室那位前辈有关?天垣星核?听起来像是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母巢群?不止一个?它们在集结,目标明确!
这座塔,这位墨辰观测员的残魂(或许已消散),留下了至关重要的警告和线索。
他们知道了身处何地,知道了敌人是什么,知道了更广阔的威胁。
但现在,他们依然被困在这个“噬星母巢”的消化腔内,外面是无数虎视眈眈的畸变生物和可能更可怕的母巢本体意识。塔的能量所剩无几,防御有限。
唯一的希望,似乎是“星痕盘”指示的那个“相对安全前哨(疑似广寒遗脉)”。但如何突破母巢腔体的封锁,抵达那里?
林昊的目光,投向了塔下层那散发着微光的核心水晶柱,又看向手中裂纹密布的“星痕盘”。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或许,可以尝试利用这座塔残存的能量,以及“星痕盘”的定位,强行启动一次短距、定向的紧急空间脱离?就像当初从星港逃离一样,只是这次,目标更明确,环境更恶劣,成功率……更低。
但,这似乎是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主动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