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你醒来啦?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今天的针还没打哦,你在不醒我都要叫你了。”
门被打开,病房门口的护士声音温柔,对着人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罗勒呆愣着点点头,她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身,指尖触到棉质病号服的粗糙布料,低头撸起袖子伸出自己的手腕,白皙的腕间,有一道浅浅的、因长期打针抽血留下的针孔。
自己住进精神病院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以来,她每天都要做噩梦。
有时候梦见自己曾经是个研究员,风风光光地在实验室里做着复杂的研究、有时是大型药企的发布会,聚光灯打在身上,她捧着荣誉奖章,意气风发,连风里都是前途无量的味道。
有时、有时、她甚至梦见联邦有史以来最猛烈的那场大爆炸和自己有关,像是复仇者联盟里的英雄主义,整个世界都以自己为中心旋转。
但是怎么可能呢。
一觉睡醒,自己还是住在精神病院里,恍然自己不过是像旁边那些病床上的人一样,因为爆炸时离污染源头太近所以影响了基因编码和大脑的、众多病患中的其中一个。
平平无奇、颓废怅然。
甚至过了这么久,甚至都没有一个自称是她家人或者是朋友的人来看过她。自己的身份档案上也写着曾经是孤儿院长大的。
好在自己账户里还有点钱,或许是联邦对污染病患的赔付,前段日子有个账户给她打了一笔钱。不然罗勒连医药费都交不起。
冰凉的针头刺破皮肤,洇出一小点暗红的血珠,很快被护士用棉签按去。
日复一日的穿刺早已磨钝了神经,连刺痛都变得模糊麻木,不过是身体机械的应激反应。
护士见病人的状态不好,她一言不发地推完药剂,拔针、收拾针管。
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渐行渐远,空荡荡的病房再次只剩下她一个人。
药剂顺着血管蔓延开,带来一阵沉滞的倦意,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她侧过身,把自己蜷缩进单薄的被子里,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意识如同被浸湿的棉絮,一点点往黑暗里沉去。
又想睡觉了。
自从醒来了之后,自己的觉越来越多了……
恍惚间仿佛又是在做梦。
昏沉的意识里,有人急切又慌张地呼唤着她。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