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是碎裂的重影,混着精神毒素灼烧般的钝痛,颅腔里像是被塞进无数晃动的光斑,嘈杂的精神碎片蜂拥着撞进识海。
罗勒头痛欲裂,长久的幻境挣扎仿佛真实,让她像是在其中浮沉了数十年。
她没能立刻看清周遭的狼藉,先被一股熟悉到刻骨的气息攥住了意识——
清冽如寒铁、混着硝烟与阳光的味道,和精神毒素编织的幻境里反复出现的熟悉味道。
分毫不差。
没有完整的叙事,只有触感、气息、光影的碎片,却精准凿开被毒素封锁的记忆闸门。
罗勒的瞳孔慢慢对焦,穿过Zero臂弯的缝隙,越过弥漫的精神余波,直直落在讲台旁那道撑着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影上。破碎的玻璃窗漏进微光,落在她微乱的发梢、沾着尘屑的军装肩章上,淡金色的精神力还在她指尖微弱明灭,和幻境里抚平他伤口的光晕,一模一样。
那个幻境中不断出现的人影,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只不过,幻境中温柔的金色光芒,此刻变成了锋利的凶刃,开口朝着的方向正是自己。
气氛陷入比刚刚对峙更为尴尬的僵持。
罗勒望着不远处的周拭雪,女人还是一身挺括的军装,肩线被衬得利落分明,即使同Zero激烈的对战过,但她只是气息微微凌乱,身姿却依然站得笔直,像一杆淬了寒光的枪。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傲气分毫未减,就像一颗孤松。
两人隔着不太大的教室对望,还不等罗勒再次开口说什么,身后凉飕飕的眼刀就像是冬天的雪花,冷冷刮在她身上。
Zero见罗勒不理他,委屈巴巴地再次开口:“你为什么记得她不记得我!”
不是说好的失忆吗!
臭骗子!
“额……不是的。你听我说……”
颇有些尴尬,罗勒自己也无法解释前因后果。
幻境里的画面过于真实,甚至比副本更甚。她就像是真切地又重新经历过了一遍在联邦的曾经,那些和对方并肩作战的时光仿佛又重现。
然后再睁眼,那个人漠然抬头、举着刀尖出现在自己眼前。
很割裂。
“醒了?”周拭雪眼底温情一闪而过,她紧绷的下颌线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丝。随后又冷淡地点点头,再开口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联邦一级叛逃犯罗勒。好久不见。”
精神毒素残留的眩晕还在拉扯神智,幻境与现实重叠,那些被封存的、被毒素遮蔽的过往被冷淡的回应拉回现实。
罗勒的头脑清明了一瞬。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什么曾经的战友,如今的她们,是猫和老鼠的关系。
她轻轻点点头,伴随着刚从幻境中转醒的剧烈的头痛,罗勒撑着身子站直。
“立场这种东西,倒是被你刻进骨子里了。”
喉间发涩,罗勒的声音带着刚从幻境挣脱的沙哑,她扶着一旁断裂的墙体,双腿还在因精神毒素的余威微微发颤。
周拭雪握着武器的手微顿,却没做出别的反应,只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