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348雾中归

灯光在浓烟里晕成白色混沌，恐惧像病毒一样迅速蔓延。

“我去这么浓的烟雾！是着火了？”

“你他妈傻逼吧！着火是黑烟！”

“操！什么玩意儿？！”

“老子的眼睛！”

“听说有条子混进来！快跑啊！”

“......”

趁着一片混乱，陆凛当机立断，用战场搬运伤员的姿势——

手掌扣住Zeta肘关节上方完好的肌肉，然后一脚踹开铁网门，架着江屿就往C1门方向冲。

少年的意识在冰毒与剧痛的双重夹击下已经模糊，但常年锻炼的运动员本能，让他还能勉强配合移动。

幻觉层层叠叠，像无限循环的递归。

江屿看见吴雾朝他走来，校服裙摆盛开成白色的铃兰。

少女踮起脚尖，吻他的唇，声音甜得像小姑娘超爱的草莓芝士蛋糕：“江屿，我喜欢你呀……”

然后画面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城西福利院的冬日，他用削尖的牙刷捅进抢他新棉衣的混子颈动脉，蜷在漏风的宿舍里，数着屋顶间的裂缝。

压根无所谓死亡，也不恐惧责罚。

接着是江明远的脸，老头子摸着他的头说：“小子，跟我回家吧。”，却又在下一秒被疾驰而来的豪车撞到在马路中央。

然后视野里的彩色光斑越来越多，超高速旋转着拼凑成无数张脸——

陈野在‘狂野修车’的厂房里，举着改装射钉枪咧开嘴，笑得像个二傻子。

王毅航推着金丝眼镜，一本正经地快速背诵乱七八糟的医学名词，劝他注意保存体力以便结婚。

顾妙妙举着拍立得，快门声咔嚓咔擦不停响，要求用乖乖女的照片跟他换啦啦队经费。

光头强教练在篮球馆拍着脑门怒吼：“江屿你他妈上个月盖帽三中王辰六百六十六次，这个月怎么才六百次？给我养好伤再打球！养不好就别回来！”

杨晓畅面无表情地拿着缝合针，在校医室冷淡的警告他：“七班江屿，忌核心发力。对你而言，尤其要忌需核心发力的亲密接触。”

李队在审讯室里抽烟，烟雾缭绕中眯起眼睛，“小江，你必须读静波警察学院，成为一个像我一样的正义超人。”

吴熙染着车厘子指甲油的手，搬来堆得有一中西侧楼那么高的CMO模拟试卷，优雅地开口命令他：“江同学想要我们家吴雾？那就把这些全部写完。”

然后指着远处静波市最高楼双星塔，语气依旧是那种烦死人的从容，“江同学想要你的义父江明远老师苏醒吗？那还有双星塔那么高的IMO试卷，需要你完成。”

......

但有一张脸始终闪闪发光，是他的宝贝雅典娜。

“江屿，你要活着回来。”

“我的战神，不会输。”

所以少年哪怕已经失血过多到浑身冰凉，也始终强撑着迈开长腿，没有陷入彻底昏迷。

浓烟是他们最好的掩护，也成了最大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