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正一寸一寸沉入静波河,把病房染成蜂蜜般的琥珀色。
“差班的坏学生。”杨晓畅走到病床边,拿起电子体温计扫过少年的额头——36.8℃,正常。
“会和考上一流名校的一二班学生面临天差地别的社会。青春期悸动很正常,老师只是提醒你们——别当真。”
男人边一板一眼地复述,边从推车上拿起一瓶生理盐水和输液管,“结果你打架惹事的本领,还真能得到警察的认可。”
“刑警大队的李烨阳队长打电话转达医院——务必尽全力抢救你,要安排最顶尖的专家会诊,一切费用都由刑警大队承担,强调了你对他们很重要,并且这事还不可外传。“
杨晓畅将针头精准地刺入江屿手背的静脉,“现在这件事,静波市立医院就院长和我知道。”
“明面上,你的医药费是‘关爱学生的好校医’掏的。”
生理盐水顺着透明的管道缓缓滴落,像时间的流逝被具象成了可观测的轨迹。
暮色在校医左脸的疤痕上淌成暖橘,他说话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笑意:“......这么看来,还真的被吴雾同学说准了。昨天晚上23点,我有勇气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去睿祺街道冒险。”
“就很可能参与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的现场救援行动,然后有机会重返急诊科。”
杨晓畅调整好输液管的流速,然后把病历本插进床尾的金属夹,“静波市立医院的院长邀请我留下就职,先从住院医师开始。”
“等到你平安出院,就给我主治医师的offer,并派到急诊科。”
“......七班江屿,我是不是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江屿戏谑地勾起薄唇,黑瞳里依旧燃着桀骜的光,“老师客气了啊。”
“......学生会主席人呢?”
“从ICU被赶出来后,立刻去找主刀医生沟通了你的情况。然后被每年上台跳《天鹅湖》的你们班女同学接走了,说要去静波一中处理你的后续事宜。”
“她走之前,说等你醒过来后转交。”
校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成千纸鹤的便签纸,上面是吴雾娟秀的字迹——
“江同学:
我不会因为任何可能的后遗症而离开你。
无论你未来是否还能打篮球,哪怕连数学题都解不了,你都是雅典娜的独一无二的战神,是我唯一喜欢的少年。
但是如果你敢自暴自弃,我就用课题经费,停掉江明远教授的护工费。
(虽然我用贝叶斯定理计算过后,发现更高的可能性是:哥哥会偷偷出院或者提前恢复训练。)
(那么我也会停掉护工费用,并且到警察局陈述案情并进行申请,把你列入重点保护证人名单,二十四小时派人盯着你。)
我今天内会请求王教练帮忙向教务处提交你的伤情报告和开具为期三个月的正式病假条,并且让他安排把篮球校队的训练和比赛事宜暂时交由陈野作为新队长代理。
妈妈转为污点证人的事情,鸿律师来电说进展顺利。
《ζ函数与医用建筑》课题的论文初稿,我已经在妙妙家写好了。吸收了锦云在昨夜研讨会时分享的材料各向异性缺陷映射问题,今天晚上带来给哥哥看。
江同学好好养伤。
我会每天来医院监督你的恢复进度。
——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