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屿方程式

第三卷：雾屿同舟

Part354谅解书

吴雾忽然觉得脚心发寒。

就像整条静波河的水流都冻结成冰，再被砸碎成千万片，铺满了这间病房的每一寸地板。

“......过失致人死亡罪......我记得量刑标准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如果有重大立功表现且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

“法院可酌情从轻判处，甚至可能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妈妈现在已经提交了她保存的TF卡证据，成为污点证人揭发她所知道的汪煜哲、王东宇和陈大龙的罪行。江同学，如果......”

吴雾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像雾：“如果我把她文档中描述的珠宝全部变卖，给江明远教授作为医疗费使用，这算不算是，‘积极赔偿’？”

“.......你知道的......妈妈在永昼的密钥，是......我们早在调查她的珍珠耳钉时就破解了。”

窗外的暴雨愈演愈烈，市立医院的玻璃窗发出濒死的呻吟。

少年的黑瞳凝固在少女脸上，吐出的每个音节都像裹着冰碴：“学生会主席。”

“吴熙认的是害死我爸的罪。”

“......我知道。”

吴雾的指甲在攥紧的娇嫩手心中留下几弯月牙形的白痕，继而被涌上的血色染红，“所以我在问江屿——......你会签谅解书么？”

月光已经彻底被乌云吞没，闪电在两人之间劈出银河。

“过失致人死亡。量刑标准，三年到七年。情节较轻，三年以下。重大立功，积极赔偿，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甚至缓刑或免罚。”

“年段第一，这他妈是你说的。”

江屿像是被拔掉刺的刺猬，鹰眸交织着暴戾与痛楚，“给吴熙签谅解书，说不定她都不用滚进监狱一分钟。如果我拒绝，她少说也得给老子坐三年牢。”

“我他妈打过八十场黑拳，肋骨断过七次，肩胛骨碎过两次，左臂肌腱现在缝了第三次。”

“医疗费账单堆起来比你还高。”

少年荒诞地勾起薄唇，“现在你要我替江明远给她开谅解书，那老子玩命捞钱的这三年他妈算什么？”

少女突然俯身隔着病号服吻住江屿心脏的位置，小手探进少年后腰纹身凸起的瘢痕——

那是江明远教授最后的黎曼猜想。

“......哥哥的这三年，是为了让收养你的父亲活着。

“不是为了让江教授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