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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此刻却品尝不出浓郁的奶味，只能觉察出口腔中染上了一点草莓的酸。

方才江屿单手接球投篮的悍烈还烙在少女的视网膜上，而少年活动右手之后才打开冰美式的原因也只有吴雾才能读懂——

他在忍着疼。

少年的伤势根本没好转到能够承受那记足以砸断普通人肋骨的暴扣，杨学长的诊断书上明晃晃写着肌腱撕裂的康复期至少六个月，在术后感染的风险像把悬顶的剑时他却用刚拆绷带的手投出了完美的空心三分。

然后全场沸腾，队友欢呼，教练笑骂，女生尖叫。

然后他漫不经心地开始指导球队。

他以为所有人都被他玩世不恭的痞笑骗过去了。

可她是吴雾。

是从小被母亲训练出察言观色本能的吴雾，是能在谈判桌上捕捉对手微表情的吴雾，是哪怕现在还没有彻底研究过心理学，也早就把江屿的每一个动作都放大成慢镜头的吴雾。

她知道他有多痛。

“混蛋。”少女咬碎嘴里的草莓奶糖，碎糖渣刺得舌尖微疼。

骨痂形成期最怕的就是突然发力。

万一骨痂断裂，不仅会延迟愈合，还可能造成骨不连，需要二次手术。

这些江屿明明都知道。

她陪他去静波市立医院换药时，杨学长当着他们俩的面反复叮嘱过。

少年当时懒洋洋地靠在诊疗床上，黑瞳却一直盯着她看，看到吴雾忍不住嗔他‘认真点听’。

那时候的少女还以为，江屿起码会老实到骨痂完全形成。

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那是能在黑豹八角笼里活着走出来的狼王，那是八十场血腥厮杀从没认过输的Zeta，那是永远自由自在又肆意妄为的少年，那是为了保护在意的人，随时可以把命豁出去的疯子。

这是她最迷恋他的地方，却也是她最害怕他的地方。

吴雾的帆布鞋停在紫藤花道的尽头，影子被正午的日光拉得单薄。

身后篮球场的喧嚣被风撕成碎片，一下下砸在她的耳膜上。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就是在正常情况下，自己压根就拿江屿没有任何办法。

威胁对他没用。

少年会痞气地挑眉，说‘乖乖女舍得？’

讲道理对他没用。

少年会纵容地听着，然后继续任意妄为。

冷战对他没用。

少年会直接把她捞进怀里，放软低沉的嗓音哄着：‘我错了，随瓷娃娃怎么罚。’

但他依然是静波一中的校霸，依然是国青队的集训球员，依然是八十连胜的地下拳王。

但他依然学不会放弃，也永远不会向她以外的其他人投降。

他依然会在危险来临时挡在前面，依然会把自己热爱的事情做到极致，依然要用绝对的实力碾压所有对手，依然会用玩世不恭的笑容掩盖一切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