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林凡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静室中轻轻响起，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丝毫勉强，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孙浩与刘青二人，瞳孔皆是猛地一缩。

他们设想过林凡可能会有的种种反应，或是惊怒，或是迟疑，或是讨价还价。

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竟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心魔大誓。

四象锁灵阵。

这任何一个条件，都等同于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交到了孙家的手中，再无半分回旋的余地。

此人究竟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真的别无所图，只是单纯为了解决问题？

一时间，饶是刘青这般老于世故之人，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笼罩在斗笠阴影下的神秘散修了。

“好。”

最终，还是刘青深吸了一口气，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他对着林凡，再次郑重一揖。

“既然道友有此担当，我孙家，便信你一次。”

“三日之后，午时三刻，恭候道友大驾光临我孙家后山药园。”

林凡微微颔首。

“一言为定。”

说完，他便不再有丝毫逗留，转身迈步，径直朝着静室之外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多看孙浩一眼，仿佛此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孙浩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看着林凡那并不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沉稳的背影，眼神中的不甘与屈辱，几乎要凝为实质。

但他终究没有再开口。

族长的命令，刘丹师的决定，以及眼前这神秘人展露出的深不可测，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直至林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刘青才缓缓直起身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苍老的面容上，满是疲惫与凝重。

“刘丹师，我们就真的……”

孙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刘青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族长已有决断，我等遵从便是。”

他走到窗边，望着下方街道上渐渐恢复喧闹的人流，目光深邃。

“传令下去，封锁今日百草堂发生的一切消息，若有泄露者，按族规严惩。”

“另外，立即着手准备赔偿事宜，务必在三日内，将影响降到最低。”

“还有，派人去赵家和钱家的地盘上盯着，看看他们最近有什么异动。”

刘青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原本慌乱的孙浩，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

他躬身应道，只是眉宇间的忧色，却丝毫未减。

“刘丹师，您说此人，会不会真的是……”

刘青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不知道。”

“但此人对药理的见解，已入化境，绝非我等所能揣度。”

“如今，我们只能赌了。”

“赌他所言非虚，也赌他，信守承诺。”

……

林凡缓步走出了百草堂。

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内是风雨欲来的压抑与紧张，门外则是车水马龙的喧嚣与繁华。

他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散修打扮，气息内敛，脚步平稳，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他那强大的神识，却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散开，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三道隐晦的目光，从百草堂二楼的不同窗口，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路跟随着他。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孙家不放心他，派人盯梢，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没有急着甩掉这些尾巴，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散修般，先是在坊市中不紧不慢地闲逛起来。

他进了一家法器铺，对着一柄普通的中品飞剑看了半晌，又摇着头离去。

随后又在一个贩卖杂物的地摊前停下，与摊主为了一块不知名的矿石，讨价还价了许久，最终却还是没有购买。

他的行为举止，与一个初来乍到，囊中羞涩，又想淘些便宜货的散修，没有任何区别。

如此这般，在坊市中足足绕了两个时辰，将整个落凤集的边边角角都逛了一遍之后，他才走进了坊市西侧，一间名为“迎客来”的普通客栈。

在用几块下品灵石，开了一间最普通的天字号客房后，他便关上房门，再也没有出来。

暗中盯梢的那几名孙家子弟，在客栈外又等候了半个时辰，见里面再无动静，这才分出一人，悄然离去，想必是回去复命了。

客房之内。

林凡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微闭。

几道简单的示警与隔音禁制，早已被他悄无声息地布下。

他并没有急着离开。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正常。

一个刚刚与孙家达成重要交易的散修，最合理的行为，便是在坊市内寻一处安身之所，静待三日之期到来。

若是此刻急匆匆地离开坊市，反而会引人怀疑。

他静坐了约莫一个时辰，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同时在脑海中，将今日与孙家接触的每一个细节，都重新复盘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

直至夜幕降临，坊市内的喧嚣声渐渐平息。

林凡才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掐动法诀，身上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身形竟是拔高了些许，面容也随之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