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之内,寂静无声。
林凡盘膝坐于一块干燥的石台之上,双目紧闭,面色略显苍白。
那枚恢复法力的丹药药力已然化开,如同一股涓涓细流,在他几近干涸的丹田气海中缓缓流淌,滋润着受损的经脉。
空间穿梭带来的震荡余波,依旧在神魂深处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四肢百骸传来阵阵酸麻之感。
他并未急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恢复之中。
反而分出了一缕心神,沉入内景,仔细体味着此番脱身之后,体内法力与肉身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大五行混元真经》所修炼出的灰色法力,在抵御空间撕扯之力时,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坚韧与包容性。
而《内景混元功》初开的内景天地,更是在那股外界的巨大压力下,变得愈发稳固,仿佛经过了一次无形的淬炼。
风险与机遇,果然是并存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体内最后一丝因空间穿梭而残留的狂躁气息排出体外。
洞外,夜色正浓。
即便隔着厚重的山壁与敛息阵法,依旧能隐隐感觉到,远方天际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
时而如惊雷炸响,时而如闷鼓轰鸣。
一道道不同属性的法术光华,即便是在数十里之外,也依旧将那片夜空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白昼。
喊杀声,怒吼声,法器碰撞的尖啸声,被夜风裹挟着,断断续续地传来,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惨烈。
阳云山脉,已经彻底乱了。
林凡对此仿若未闻,只是不紧不慢地运转着功法,修复着自身的损耗。
他很清楚,此刻的混乱,只是前奏。
三个盘踞此地数百年的修仙家族,其底蕴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此刻冲杀在前的,大多都只是些炼气期的族人与低阶的筑基修士。
真正能决定战局走向的,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家族高层,以及他们所掌握的,不为人知的底牌。
猎人,需要有足够的耐心。
尤其是当猎物足够肥硕,也足够凶猛的时候。
时间,就在这般一动一静的对峙中,缓缓流逝。
一日。
两日。
洞外的灵力波动,非但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狂暴与混乱。
其间,甚至有数次,爆发出了堪比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恐怖威能,那股逸散开来的余波,即便隔着数十里,依旧让林凡所在的这座山峰,都发生了轻微的震颤。
显然,三大家族的筑基中期,乃至后期的高手,已经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
林凡体内的法力,也在这两日的静修中,恢复了七七八八。
神魂的刺痛感已然尽去,肉身也重归巅峰状态。
就在第三日黄昏,夕阳的余晖即将被夜幕彻底吞噬之时。
洞口的敛息阵法,传来了一阵微弱的波动。
林凡的双目,豁然睁开。
两道身影,如同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洞口。
正是吴承与洛璃二人。
他们身上的气息,同样有些虚浮,显然这两日的潜伏与观察,也消耗了他们不少心神。
吴承的脸色依旧沉稳,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而洛璃那张俏丽的脸庞上,则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玩味笑意。
“师弟,恢复得如何了。”
吴承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凡从石台上站起身,对着二人,微微点头。
“已无大碍。”
洛璃熟练地在洞口又布下了几道隔音与反探查的禁制,这才走到篝火旁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水囊,喝了一口。
“小师弟,你这次可是玩了一手大的。”
她看着林凡,美目中异彩连连。
“我们两个在外面,可是亲眼看着孙家那条灵脉冲出的火光,啧啧,那场面,恐怕他们半数的药园,都要彻底报废了。”
林凡神色平静。
“只是按计划行事罢了。”
吴承摆了摆手,示意洛璃不要再开玩笑,他的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说说情况吧。”
“这两日,战况如何。”
洛璃闻言,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接口道。
“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惨烈。”
“赵家在确认了矿洞据点被袭,且留有孙家长老气息之后,当夜便倾巢而出,由其族长赵无极亲自带队,猛攻孙家府邸。”
“孙家那边,因灵脉暴动,自顾不暇,又被赵家堵门,只能开启护族大阵死守。”
“双方在孙家府邸外,已经血战了两日两夜,死伤的炼气期修士,不下三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