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冰冷刺骨。
一道微不可查的清风,贴着焦黑的地面,在乱石与枯木的阴影中穿行。
林凡将融灵决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仿佛与这片被血与火浸染过的死寂山林,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在距离吴承传讯玉符所指示方位约莫十里之外,便寻了一处地势较高的断崖,如同一块顽石般,悄无声息地潜伏了下来。
此地,已然是他神识所能探查的极限。
再往前,那狂暴混乱的法力波动,便足以将他这缕脆弱的神识,撕成碎片。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识海,那远超同阶修士的磅礴神识,被他小心翼翼地凝聚成一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无形之线,避开那些法力最为狂暴的区域,如同一条灵巧的游蛇,艰难地,朝着战场的中心,探了过去。
嗡。
当神识之线穿透层层阻碍,终于将战场中心那模糊的景象,映照入心海之时,即便以林凡如今的心性,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数里之外,一片方圆近千丈的空地,已然化作了一片绝地。
地面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狰狞裂痕,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散发着焦糊与阴冷的气息。
而在那片绝地的中心,两道身影,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地交错、碰撞。
其中一人,身形壮硕,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之上,遍布着一条条如同活物般,正在缓缓蠕动的血色符文。
他双目赤红如血,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与享受,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崩山裂石的恐怖巨力。
正是那不知用了何等邪法,已然入魔的赵家族长,赵无极。
而在他的对面,两道身影,一青一粉,正借助着一座巨大阵法的加持,与其苦苦周旋。
那身穿青色长袍的,正是大师兄吴承。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初见时的那份从容与沉稳。
他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尚未干涸的血迹,握着那杆青色长枪的右手,甚至在微微地颤抖。
显然,在林凡赶来之前,他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另一道粉色身影,身姿曼妙,容颜绝美,正是二师姐洛璃。
此刻的她,俏脸之上同样是布满了凝重与疲惫。
她并未直接参与争斗,而是悬浮于半空,双手掐着玄奥的法诀,不断地将自身法力,注入到脚下那座覆盖了整个战场的巨大阵法之中。
那是一座由无数银色符文构成的繁复阵图,阵图的边缘,有八根光柱冲天而起,彼此勾连,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光网,将那魔头赵无极,死死地困在其中。
阵法运转之间,时而有银色的锁链,从地面凭空浮现,试图缠绕赵无极的双腿。
时而又有无形的重压,从天而降,让他那本就迅猛如雷的身形,出现一丝丝明显的迟滞。
林凡的目光,在战场之上飞快地扫过,心中已然明了了大概。
吴承师兄,显然是在之前的交手中吃了大亏,此刻只能凭借着深厚的修为,勉力支撑。
而洛璃师姐,则以一座威力不俗的困阵,从旁辅助,不断地削弱、限制着那魔头的行动。
两人一主攻,一主控,配合得倒也算是默契。
但即便如此,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那魔头赵无极的肉身,强悍得简直不像话。
吴承师兄那杆灵气逼人的二品灵器青色长枪,每一次与他的拳脚碰撞,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的灵光,更是会肉眼可见地黯淡几分。
而洛璃师姐布下的困阵,虽然能对其造成一定的限制,但那魔头每一次挣扎,每一次咆哮,都会让整座大阵,发生剧烈的震颤,光芒狂闪。
显然,以洛璃筑基中期的修为,想要完全困住一尊实力已然踏入筑基后期的魔头,也是力有不逮。
两人联手,以二敌一,竟是隐隐还落在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