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云山脉的血腥味,即便隔着数十里,依旧能被风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
林凡盘坐在临时开辟的洞府深处,神色平静,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
赵、钱、孙三家,盘踞此地数百年,其积攒的底蕴财富,足以让任何一个筑基期修士为之疯狂。
但如今,局面已然不同。
孙家灵田被毁,赵家勾结魔道,钱家暗中窥伺。
这潭水,比他最初想象的,要浑浊百倍。
尤其是那魔头赵无极最后施展的诡异魔功,以及那枚被他封印起来的血珠,都透露出血魂宗的影子。
一个能与正道相抗衡了不知多少年的魔道宗门,其传承竟在此地重现,这背后若说没有更深层次的缘由,林凡是断然不信的。
宗门后续,定然会派遣更高阶的修士前来探查此地,极大可能是某位结丹真君亲至。
自己此刻去收刮那些烫手的山芋,无异于火中取栗,一个不慎,便会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更何况,他之前已在孙家人前露过脸,也不便再大摇大摆地去那落凤集坊市。
思及此处,林凡眼中的那一丝火热,便彻底熄灭,化为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他不是一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莽夫,修仙之路,机缘固然重要,但能活得长久,才是根本。
接下来的数日,林凡便在这阳云山脉外围,一处极为偏僻的山坳中安顿了下来。
他花费了足足一日的功夫,将洛璃师姐赠予的那套“两仪迷踪阵”阵盘,以及自己储物袋中数套兼顾了防御、敛息、示警的阵法,里三层外三层地布置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心安,将洞府彻底封死,与外界隔绝。
他并未完全放弃对外界的探查。
每日里,他都会分出一缕微弱至极的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洞府,隔着极远的距离,感知着落凤集与几大家族府邸方向的灵力波动。
每次探查都只是一触即收,绝不多做停留。
其余的时间,他便沉下心来,开始消化此次阳云山脉之行的收获。
除了清点那些得自赵家长老的储物袋,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钻研那部得自老祖传承的《大五行混元真经》之上。
筑基以来,他先是忙于巩固修为,后又恰逢宗门扩张,被派遣出来执行任务,根本无暇细细参悟。
至今,也只来得及修成了“混元指”这一门杀伐秘术。
如今正好得了这难得的空闲,他便将目光,投向了功法中记载的另一门他惦记了许久的法术。
流云遁。
此术并非单纯提升直线遁速,其精髓在于“流云”二字。
施展之时,身形变得如烟似雾,如云般缥缈不定,可在方寸之间进行多次毫无征兆的折向移动,亦可于瞬息之间,化作流光直线突围。
无论是缠斗还是逃遁,都是一等一的实用法术。
这洞府之内,空间虽然不大,但也足够他腾挪闪转。
林凡深吸一口气,丹田气海内的灰色法力,按照《流云遁》的法诀路线,缓缓流转。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三丈之外。
但下一个瞬间,他的身形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那股缥缈之意,也随之溃散。
林凡眉头微皱,停下身形,立于原地,细细感悟着方才法力运转的滞涩之处。
不愧是老祖所留功法中记载的遁术。
其法力运转的路线,比他之前所学的任何法术,都要复杂繁奥数倍不止,对法力操控的精细度,要求更是达到了一个苛刻的地步。
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篑。
但他并未气馁,而是静心凝神,一遍又一遍地,在体内模拟着法力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