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身影,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灰色遁光,自炼器峰的山腰处一闪而逝,径直朝着铭符峰的方向而去。
他并未选择直接御空飞至峰顶,而是在半山腰便落下了身形。
整个玄天宗,此刻都笼罩在一股无形的庞大禁制之下,除了那些手持特殊令牌的执法堂弟子,任何人在宗门内肆意御空,都会被视为对护山大阵的挑衅。
山路之上,空无一人。
往日里那些或是切磋,或是论道的弟子,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有风,吹过山林,卷起几片落叶,带来一丝萧瑟之意。
林凡将融灵决运转到了极致,整个人的气息,都仿佛与周遭的山石草木,融为了一体。
他一步步地,踏着石阶,朝着那座熟悉的,铭符峰的山顶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紧张压抑的气氛,便愈发浓郁。
他甚至能感觉到,在暗中,至少有数道隐晦的神识,自他身上一扫而过。
这些神识,有的来自于巡逻的执法堂弟子,有的,则来自于山峰各处洞府之内,那些同样在备战的同门。
林凡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保持着自己不急不缓的步伐。
很快,铭符峰那熟悉的山门,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与炼器峰的死寂不同,此地的山门之前,竟是人影绰绰。
数十名身穿铭符峰服饰的弟子,正神色肃然地,在一名筑基期师兄的带领下,布置着一座座小型的防御阵法。
这些阵法,与护山大阵遥相呼应,显然是作为第二道,乃至第三道防线而存在的。
看到林凡走来,那名带队的筑基期师兄,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来者何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林凡停下脚步,对着那名师兄,遥遥一抱拳。
“翠竹峰,林凡,前来拜见陈嫣师姐。”
他并未直接亮出自己内门弟子的身份,而是报上了自己新洞府所在的山峰。
那名筑-基期师兄闻言,脸上的警惕之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他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当看到林凡腰间那代表着内门弟子的云纹令牌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原来是林师弟。”
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陈师姐此刻,应在符诏殿,你径直上去便是。”
“多谢师兄。”
林凡再次一抱拳,便迈步走入了山门之内。
一入铭符峰,那股熟悉的,混杂着各种符墨与灵木清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但往日里的那份清静,却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Asie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忙碌。
无数的弟子,行色匆匆地,在各处殿宇之间穿梭。
他们的手中,大多捧着一叠叠厚厚的符纸,或是提着一罐罐新研磨好的符墨。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混杂着紧张与坚毅的神情。
林凡的心中,不由得也生出了一丝紧迫之感。
他不再耽搁,加快了脚步,径直朝着位于山顶的符诏殿走去。
符诏殿,乃是铭符峰的核心之地。
平日里,只有那些通过了认证的符师,才有资格进入其中,接取宗门发布的各种定制任务。
而此刻,这座往日里门可罗雀的大殿,却是灯火通明,人满为患。
林凡还未走近,便已听到了一阵阵嘈杂之声,自那殿门之内传出。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其中。
殿内的景象,让他不由得瞳孔微微一缩。
数百名铭符峰的弟子,几乎将整个大殿,都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大多是炼气期的修为,一个个面带焦急之色,正围在殿中央的一块巨大的玉璧之前,大声地争论着什么。
而在大殿的四周,则被临时开辟出了数十个独立的隔间。
每一个隔间之内,都有一名修为不俗的符师,正盘膝而坐,心无旁骛地,绘制着手中的符箓。
整个大殿之内,灵力波动混乱而狂暴,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因绘符失败而产生的焦糊之气。
“让一让,让一让,新一批的赤阳纸到了。”
一声清脆的娇喝,自人群后方传来。
林凡闻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灰色符师袍,身姿窈窕的女子,正捧着一大叠散发着淡淡火灵之气的符纸,艰难地,在人群之中穿行着。
正是陈嫣。
只是,与往日里那副从容淡雅的模样相比,此刻的她,却是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俏脸之上,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急。
“陈师姐。”
林凡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替她分开了身前的人群。
“林师弟。”
陈嫣看到林凡,先是一愣,随即,眼中便闪过一丝喜色。
“你回来了。”
“嗯,奉玄天令,刚刚返回宗门。”
林凡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她手中那一叠厚厚的符纸。
入手温热,显然是刚刚从库房之中,取出来的。
“宗门究竟是何情况。”
他压低了声音问道。
陈嫣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
“情况,很不好。”
她引着林凡,走到了大殿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才缓缓开口。
“火云宗,玄青门,望剑山,三宗联军,已兵临山下。”
“如今,全靠着护山大阵,才能勉强抵挡。”
“但对方人多势众,尤其是炼气期的弟子,数量是我宗的三倍有余。”
“他们此刻,正在大阵之外,不计代价地,以人海战术,疯狂消耗着大阵的灵力。”
“宗门有令,命我铭符峰,在三日之内,必须赶制出十万张一阶符箓,以及三千张二阶符箓,用以补充守山弟子的消耗。”
“十万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