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仙城早已不复当年盛景。
五年多前寻欢公子一记五阶灵符炸开大半城池。
灵脉断裂、殿宇倾颓,断壁残垣在海风侵蚀下爬满暗青色苔藓,
唯有三条主街得以保全,青石板路被常年往来的修士踩得光润,成了整座残城仅存的商业地段。
有玄元观弟子坐镇此残破才城池,且不征赋税、不扰民生,只以清规约束秩序,凡有劫掠、斗殴、邪修作乱者,当场格杀勿论。
这般情况之下,这座残破仙城反倒成了楚国境内最安稳的落脚之地,无数散修、行商修士汇聚于此,
沿街摊位鳞次栉比,灵草、法器、符箓琳琅满目,叫卖声与灵力波动交织,一派喧嚣景象。
暂时接手这里的玄诚道长也为重建仙城。
只见沿街商铺多是简陋木屋、布棚,唯独商业区中心矗立着一栋七层楼宇,通体以玄色灵木搭建,飞檐翘角雕着丹纹,正门悬挂鎏金匾额:
*药王宗灵丹阁*。
楼宇占地极广,气势恢宏,与周遭低矮商铺格格不入,尽显药王谷财大气粗。
一层大堂灯火通明,药香弥漫,柜台后丹师端坐,售卖聚气丹、凝液丹等低阶丹药,同时高价收购散修从玄阴山脉采来的灵草矿石,生意红火。
而二层往上,门窗紧闭,禁制密布,从不对外开放,最近连药王谷自家的低阶弟子都不得随意踏入,透着一股森严诡异。
灵丹阁顶层,暖香缭绕。
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斜倚着一名白衣公子。
他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周身气质慵懒邪魅,却又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名身着轻纱的女修依偎在他身侧,玉指轻柔地揉按着他额角穴位,眉目含情,温顺得如同小猫。
公子双目微阖,周身气息被一层诡异秘法彻底遮掩,别说金丹修士,便是元婴初期亲临,也休想探出他半分修为深浅,只当是个寻常俊美修士。
榻下,两道身影躬身而立,腰背弯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
正是药王谷宗主韩松,与大秦帝国二皇子赵烨。
两人额头冷汗涔涔,顺着脸颊滑落,浸湿衣襟,双腿抑制不住地发颤,仿佛身前不是一个白衣公子,而是一尊择人而噬的远古魔头。
他们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地面青石纹路,心脏狂跳不止,等待着榻上之人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仿佛凝固。
直到韩松双腿发麻,几乎要支撑不住时,榻上公子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刹那间,神光乍泄,眸底似有血色符文流转,俊美面容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漠视众生的威压。
那目光轻飘飘扫过韩松与赵烨,却如同两座山岳压顶,让两人浑身一沉,膝盖“咔嚓”作响,险些当场跪倒。
“你们两个,就是当年与我儿交手,仗着一件五阶丹炉侥幸逃掉的两人?”
公子开口,声音清润悦耳,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两人心底。
韩松与赵烨浑身一颤,哪里敢有半分隐瞒,连忙齐声应道:
“是……是晚辈!”
“当年我们绝不敢与寻欢公子抗衡,只是侥幸借丹炉护体,才捡回一条性命!”
韩松更是连忙补充,声音带着颤抖:
“晚辈那尊五阶丹炉,是药王谷祖传至宝,当年仓促逃命,已然遗失,想来……想来也是落入了寻欢公子手中!”
白衣公子闻言,俊美脸上骤然泛起一抹冷厉,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不大,却如同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震得他们神魂发麻,气血翻涌,险些当场喷血。
“好一个侥幸。”无花老魔目光阴鸷,语气森然,
“我儿寻欢,魂灯在五年多前熄灭。算一算日子,恰好就是在与你们交手之后不久。”
轰——!
韩松与赵烨脑中轰然一响,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寻欢公子死了?
那个狂傲不可一世、随身带着五阶灵符、麾下金丹女修无数的合欢宗少主,竟然已经死了五年多?
两人瞬间遍体生寒,一股极致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无花老魔这话,分明是在怀疑他们!
合欢御侣宗宗主,元婴后期大魔头,哪里会和他们讲什么道理?
若是他稍有怀疑是他们二人所为,将他们当场搜魂炼魄,他们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
搜魂之痛,远超凌迟,即便侥幸不死,也会神魂破碎,沦为永世痴傻的废人。
以魔门行事狠辣的作风,这种事,无花老魔绝对做得出来!
“老……不,前辈!冤枉啊!”
韩松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上,鲜血直流,
“寻欢公子神通广大,法宝无数,晚辈二人连他一招都接不住,怎敢、怎敢加害公子?他的死,与我们绝无半点关系啊!”
赵烨也紧随其后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
“前辈明察!我们当年见了寻欢公子,只恨逃得不够快,连与他对峙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动手!他的死,定然是另有其人!”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百般辩解,只求无花老魔能信他们一句。
无花老魔看着脚下瑟瑟发抖、涕泗横流的两人,俊美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了,闭嘴。”
“哼,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们干的。”
他语气冰冷,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