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太妃聚于篝火旁,甘佳·元惠、冯若昭左右伺候,二人忙前忙后,太后太妃瞧着围着篝火翩跹起舞的蒙古姑娘,满脸笑意。
太后早前答应给甘佳·元惠烤一只全羊,让她尝尝蒙古风味,特命将羊腿单独留给太子,余下的与甘佳·元惠、冯若昭、惠妃、宜妃等人平分。
“弘晖,弘春,快过来!朕给你们留了葡萄酒。”康熙对着围拢的蒙古亲王笑道,“别看这俩孩子年岁不大,前日围猎,弘晖一箭射中一鹿四兔,弘春也射得一头野猪,这骑射本事,可比他们阿玛强多了!”
说罢,满脸皆是自豪。蒙古贵族闻言,瞧着太子自顾自喝闷酒,几位皇子各坐一方,心下已然明了,皇家夺嫡的风波,已是愈演愈烈。
这些蒙古贵族早已不是当年只懂武力的莽汉,岂敢随意向皇子敬酒,只得顺着康熙的话,连连夸赞一众小皇孙出众,羡煞旁人。
胤禛、胤祉望着被蒙古亲王围在中间的孩子,满心欢愉,二人互相敬酒,脸上皆染了几分红晕。
原是宾主尽欢的光景,策定却满身是伤地赶来,在胤禛耳边低声耳语数句。
本有七分醉意的胤禛,瞬间醉意全消,连忙跟着策定往宴会场另一头赶去。
“好多人!”
“帮主,好多人啊!”
喝得酩酊大醉的几个小娃正撒着酒疯,所幸歌舞声震天,将他们的叫嚷盖了过去,否则今日脸便丢尽了。
“弘昭!”
胤禛急步上前,将撒酒疯的弘昭拉出宴会场地,策定则挂着满身伤,拉着另外几个熊孩子紧随其后。
一出宴会场,策定便跪地请罪:“四爷恕罪,臣被蒙古小郡王们牵绊住了,才失了看管。”
策定怎会不知,弘昭与他斗智斗勇多年,早算准了开帮会前要先绊住他。
一听说晚间有篝火宴,弘昭便去找同龄的蒙古小郡王玩耍,还设了个赌约:“谁能摁下策定,谁便是今日的蒙古王!”
这话一出,一群小萝卜头蜂拥而上,对着策定又扑又打。
整整一个时辰,策定不是被偷袭,便是被几个孩子联手折腾,早已狼狈不堪,即便如此,他也没忘盯着弘昭。
胤禛瞧着策定眼角的青紫,满心心虚。弘昭这臭小子半点不知消停二字怎写。
“唉,你何罪之有,皆是这几个臭小子的顽劣行径。”
赶过来的胤祥、胤?见此光景,一人拎起两个孩子便往营帐走,暗自叹道,摊上弘昭这般孩子,四哥四嫂当真是遭老罪了!
二人怎知,正是弘昭这一番折腾,反倒让胤禛几人躲过了一场蓄谋已久的算计。
胤禛刚走,喝闷酒的太子已是烂醉如泥,胤禔上前将他背进了帐篷。
看着不省人事的太子,胤禔抬脚踹了何玉柱一下:“好生照顾你家主子,当奴才的,竟半点不上心!”
这两年,胤禔瞧着太子性情大变,瞧着他与康熙纷争不断,对着这个斗了三十年的宿敌,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悲凉。
纵使相师张明德说他有帝王之相,他也没了先前的欢喜。
这话若是早两年说,他定能高兴得飞起,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才是大清的接班人,才是将来的大清之主。
偏生这些年,他与太子也曾合作,端了糜烂的户部,合力稳定过京城局势,甚至一同教养弘晖、弘春……纵使出了弘昱被弘晋弯弓射箭的事端,他心中依旧踌躇。
三十年太子,胤礽做得极好,而他,也未必差。
只是他们敌对惯了,又总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逼着他们斗个不停。
唉,这其中的对与错,早已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