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成竟半句话也不关怀他,连奶公都比他这个亲爹重要!
“……他如此不成器,朕岂可将一生事业交付给他?废了他,朕又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太皇太后与皇后?朕造了什么孽,竟得了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
“朕赐死索额图,也没动他一根汗毛。他的吃穿用度,样样比照朕来,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师傅更是朕精挑细选……奈何,他就是担不起这万里江山啊!”
康熙拊心攒眉,痛苦到了极致。
纵使已拿下懿靖大贵妃娜木钟留下的暗子,知晓胤礽是被碧螺春里的阿肌苏丸所害,可胤礽先前的句句质问、狠心诀别之语,早已一刀刀捅进他心里。
阿肌苏丸是上瘾之物,太医们皆束手无策,无法根治。
康熙再难接受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疯魔的太子担不起大清江山,废太子势在必行。
偏偏那暗子被折磨得扒了一层皮,也未交代暗中联合的是哪位皇子。
康熙瞧着这些儿子,只觉得个个都包藏祸心!
剩下的这群儿子,更是没一个省油的灯!
手谕到底是十三借十四的笔画模仿太子笔迹,还是十四学着十三模仿太子笔迹,此刻已然不重要。
重要的是,没了压在头上的太子,这群儿子早已暗流涌动、明争暗斗不断!
这才多久?他连向祖宗告祭废太子的诏书都没供上,儿子们便斗得如乌鸡眼一般,往后指不定要如何折腾!
老四、十三被困,老八、老九暗中联络党羽,老大愤愤不平又格外自大,老三作小人状检举魇镇……没一个是真正干净的!
骤然间,一股钻心的凉气浸透康熙全身,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手脚冰凉。
康熙扫了一眼屋内的儿子们,狠狠咬着牙根道:“年轻气盛,在屋里避什么雪?全都到外头跪着去!”转脸又对胤祉、胤禔道,“你们身上担着干系,差事要办得谨慎些。朕的安危全靠你二人,莫要大意。”
胤禔听了康熙的吩咐,忙赔笑道:“皇阿玛放心,有儿子在,您大可安枕高卧,万无一失!”
走出屋外守门的胤禔,整个人兴奋不已,连先前诬陷他的老三都好心情地放过了。
大事当前、祸福难测的危疑关头,皇阿玛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自己,这意味着什么?
老二啊老二,多谢你腾了位子,放心,就冲咱俩曾一同分赃的交情,大哥保证你能富贵下半生,不过是少些自由罢了!
胤禩、胤禟认命地往外走,老十却不肯胡搅蛮缠地吼道:“啊?皇阿玛,我什么也没干,凭什么跪雪地?”
“你!”康熙气得砸了个杯子过去,胤?依旧气鼓鼓地回怼,来来回回就一句话:他怕冷,不去。
康熙直骂“逆子”却没法让胤?停嘴,气得炸肺扔了句:“滚,有多远滚多远!”
胤?非常配合地麻溜滚了,他才不去雪地跪着受这份罪。
路过胤禩、胤禟身边时,还是有些心虚,这算临阵脱逃……
外头是真冷,他受不了这苦,还是回府陪有孕的福晋去!
戒得居内,康熙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比屋外的风雪更冷。
这群儿子,没一个省心的,他这皇帝当得累,这父亲,更是当得失败啊!
风雪愈紧,吹得殿外的灯笼摇曳不定,将皇子们跪地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恰似这大清的江山,风雨飘摇,前路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