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纵然波谲云诡、尔虞我诈,我也绝不愿你再与十四牵扯。不怕你笑话,我宁愿信四哥将来会给你留一线生机,也不愿沾十四半分。”
“你帮扶岳兴阿、永谦,还能落个好名声。你扶十四起来,焉知不是被他利用,让你做他东山再起的靶子?”
“西北乱成什么样,我管不着。但孩子们的前程性命,你休想插手!”
胤禩脸色骤变,长叹一声:“原来……你都知道了。”
胤禩满脸无奈与苦涩,“十四再不堪,却是我眼下唯一能翻身的筹码。这些年,我这位皇阿玛拿二哥当幌子,一面借太子威势打压我的人,一面抬举四哥与我抗衡,我早已退无可退。”
八福晋轻轻揽住他,心疼地拭去他眼角的湿意,与他平视:“你可以争,可以抢,无论成败,我都陪你。”
“我答应四嫂的提议,正是因为她一句话:父辈的恩怨,不该累及儿孙。我们要为孩子,也为彼此,留一份转圜的余地。”
八福晋哭到泣不成声,温热的泪珠滴落在胤禩掌心,瞬间融化了胤禩所有的焦躁与怒气。
明慧这般筹谋,全是为了他,为了他们的孩子。
若不是爱到骨髓,何必如此费尽心思?
细细想来,四嫂说得没错,明慧如此,何错之有?
初夏的微风拂过庭院,栀子花雪白盛放,香气浓郁袭人,吹得胤禩衣袂轻扬。
他怔怔抱着怀中泪人,伴着两声沉沉叹息,忽然满心自责与悔恨,神色落寞地点头:“孩子们的事……全都听你的。”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力气,颓然坐定,一言不发。
八福晋一怔,慌忙抬眸,泪光闪烁中哽咽难言。她知道,他是真心疼惜自己与儿女,只默默垂泪,轻轻点头。
夫妻二人相对无言,良久,胤禩望着院中栀子花,轻声吟道:
“未说司花刻玉工,已知名与佛相同。”
她含泪接道:
“可怜结了薰风子,依旧身归色界中。”
丹凤眼含情脉脉,凝望着眼前人,她只盼能与他相守终老。
胤禩猛地将她抱紧,语气温柔缱绻,一如往昔:
“两叶虽为赠,交情永未因。同心何处恨,栀子最关人。”
八福晋柔婉一笑,轻声应和:
“栀子花心一点黄,江头日日抱清香。郎心不解花心苦,露叶含啼枉断肠。”
胤禩一怔,沉默片刻,无奈笑道:“我并未远走,何曾让你为相思成疾?”
八福晋挑眉,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额头,在他耳畔低语:“我说有,便是有。”
“好好好,你说有便有。”胤禩轻笑一声,俯身将她打横抱起,缓步踏入内室,将满院栀香与万般心事,都揉进了温柔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