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晖目光如刀,死死盯着扒在树干上瑟瑟发抖的弘昭,眼尾都气得发红,厉声喝道:“还不滚下来!”
弘昭双腿一软,狠狠咽了口唾沫。再怎么顽劣,在大哥这要杀人般的眼神下,也只能磨磨蹭蹭、一步三抖地爬下树。
对阿玛,他能胡搅蛮缠;
对额娘,他能滚地求饶;
对皇玛嬷,他能撒娇卖惨;
对和妃娘娘,他能瘪嘴求哄;
对皇玛法,大不了抱大腿哭诉求饶;
可对上大哥……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有半分违逆!
阿玛额娘喊打喊杀,十回有九回都是吓唬人。
大哥说要打,那是真往死里揍,半点儿水分都不掺,下手又狠又准,绝不留情。
况且,大哥是他打心底里仰望的人。
玛嬷、额娘、阿玛夸他,或许还带着几分偏爱,但真站在弘晖身边,看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只会自愧不如、心服口服。
君子六艺,样样精通;
礼仪规矩,滴水不漏;
言行举止,完美无缺。
唯一能挑出的小毛病,就是某些地方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比如此刻,弘晖轻轻拍了拍胤禛的手,慢悠悠抽出那根小拇指粗的枝条,又冷着脸从弘春手里接过一根虎口粗的长木棍,双手递到胤禛面前,一字一句沉声道:
“阿玛,枝条打不疼,弘昭记不住。用木棍,才能让他刻骨铭心,再也不敢犯。”
弘昭差点当场哭出来:虎口粗的棍子!这要是打在身上,非得皮开肉绽、青紫连片不可!这是亲哥吗?是亲哥啊!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眼睛滴溜溜直瞟胤禛,拼命用眼神求救,妄图唤醒阿玛心底最后一点父爱。
“啊……这、这样啊?”胤禛怔怔看着手里的粗木棍,手都有些发僵,明显不想下手。
“阿玛!阿玛!我错了!弘昭真的错了!”弘昭双眼亮晶晶地望着胤禛,恨不得当场跪下来,只求赶紧结束这要命的场面。
他已经挨过皮肉苦,又爬树折腾半天,惩罚也够了,真挨上这一棍,非得半条命不可。
胤禛看着他这副可怜样,心一软,语气顿时缓和:“弘晖啊,你弟弟还小,管教归管教,还是以教化为主,这棍子……就算了吧。”
弘晖别过头,眸里满是掩不住的嫌弃:方才气得跳脚的是你,这会儿心软放人也是你。每次都闹得天翻地覆,最后草草收场,怪不得弘昭越来越无法无天,是谁惯的,谁心里没数?
弘昭脸皱成一团小包子,小心翼翼舔了舔嘴唇,撅着小嘴悄悄往胤禛身边挪——大哥浑身散发的寒气,比额娘发怒还要吓人十倍。
弘晖瞧他吓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对身后跟着的策定淡淡道:“有劳表叔好生管教弘昭,往后半个月,功课翻倍。”
策定瞥了弘昭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好自为之”,示意他跟上。
弘昭声音发颤,试图讨价还价:“骑射……翻、翻倍可以,文课就……就别了吧?”
“嗯?”弘晖一个冷眼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