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隆写字楼23层的玻璃门被物业用备用钥匙推开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咖啡冷掉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赵志国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往里走,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案发现场就在“江城科技”公司的CEO办公室,门从内部反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将倒在桌前的男人身影拉得很长。
“赵队,死者是江城科技的CEO陈明宇,45岁。”小李戴着白手套,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初步勘查报告,“报案人是公司的秘书,早上九点来上班时发现门打不开,联系物业开门后就看到了尸体,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我们赶到时,现场还保持着原样,门窗都是从内部反锁的,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初步判断是密室作案。”
赵志国点点头,侧身走进办公室。陈明宇趴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后背插着一把银色的水果刀,刀柄露在外面,深色的西装被血迹浸透,形成一大片暗沉的色块。办公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一个空咖啡杯和一部黑屏的手机,最引人注目的是压在文件下的一张纸条,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背叛者,该付出代价。”
“王法医来了吗?先确认死因和死亡时间。”赵志国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左侧是一排落地书柜,摆满了各类商业书籍和奖杯;右侧是一个休息区,放着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未开封的烟盒;窗户是双层隔音玻璃,锁扣是旋转式的,牢牢扣在窗框上,窗沿上没有任何攀爬的痕迹;门内侧的锁是旋钮式的,需要转动半圈才能锁上,锁芯里没有异物,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赵队,我来了。”王法医提着法医箱快步走进来,蹲在尸体旁,小心翼翼地翻开陈明宇的身体。水果刀插入的位置在后背左侧,靠近心脏,刀刃完全没入,只留下刀柄。“初步判断,死因是单刃锐器刺入心脏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八点到十点之间,具体时间需要解剖后确认。另外,死者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划伤,应该是在反抗或争夺凶器时留下的。”
“反抗伤?”赵志国皱起眉头,“也就是说,死者死前跟凶手有过搏斗?可现场看起来很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这有点矛盾。”
王法医点点头:“确实奇怪。死者身上除了后背的致命伤和右手的划伤,没有其他明显的挫伤或瘀伤,办公桌上的文件也只是轻微散落,不像是发生过激烈搏斗的样子。也许凶手是死者认识的人,趁死者不注意时突然袭击,死者来不及做出剧烈反抗就被杀害了。”
技术科的人很快开始在现场提取痕迹——在水果刀的刀柄上提取到了几枚模糊的指纹,在办公桌上找到了几根不属于死者的棕色毛发,在门把手上除了死者和物业、秘书的指纹外,还发现了一枚陌生的指纹,纹路清晰,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赵队,你看这张纸条。”小李拿起纸条,放在证物袋里递给赵志国,“上面的字迹很潦草,像是故意掩饰笔迹,而且‘背叛者’这三个字写得特别用力,墨水都渗到纸背面了,说明凶手对死者有很深的怨恨,很可能是因为被死者背叛才下的杀手。”
赵志国接过证物袋,对着台灯仔细看了看——纸条是普通的A4纸裁剪下来的,边缘很整齐,应该是用剪刀剪的;马克笔的墨迹干燥程度与死亡时间吻合,应该是凶手在杀害死者后留下的。“陈明宇最近有没有跟人结怨?或者在生意上得罪过什么人?”他问小李。
“我们已经联系了陈明宇的家人和公司的高管,正在了解情况。”小李回答,“初步得知,江城科技最近正在跟一家叫‘宏图投资’的公司谈合作,双方在股权分配上有很大分歧,谈得很不愉快,宏图投资的老板张宏图还公开说过‘陈明宇要是敢耍花样,我不会让他好过’。另外,陈明宇的妻子说,他最近经常很晚回家,还总是跟人打电话吵架,好像有什么心事,但具体是什么事,她也不知道。”
“张宏图?”赵志国将这个名字记在笔记本上,“立刻去查张宏图的资料,包括他的社会关系、昨天晚上的行踪,还有他跟陈明宇的合作细节,看看有没有杀人动机。”
就在这时,技术科的人传来一个重要消息:在办公桌上的空咖啡杯里,检测出了少量镇静剂的成分!“赵队,咖啡杯里除了死者的DNA,还有另一个人的DNA,应该是凶手在给死者倒咖啡时留下的。另外,我们在咖啡杯的杯壁上提取到了一枚指纹,跟门把手上的陌生指纹完全吻合!”
“有指纹就好办了!”赵志国的眼睛亮了起来,“立刻把指纹输入数据库,进行比对,看看能不能找到匹配的人。另外,查一下陈明宇昨晚的通话记录和行程,看看他在死亡前见过谁,跟谁联系过。”
中午时分,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匹配到一个叫“李伟”的男人,35岁,曾是江城科技的技术总监,三个月前因为泄露公司核心技术被陈明宇开除,还被公司起诉,要求赔偿50万违约金。李伟因此背上了巨额债务,还差点离婚,对陈明宇怀恨在心。
“李伟有重大作案嫌疑!”赵志国立刻下令,“查一下李伟的住址和昨天晚上的行踪,立刻实施抓捕!”
小李很快查到,李伟住在城西的一个老旧小区,昨天晚上七点多,有人看到他在恒隆写字楼附近出现过,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赵志国带着警员立刻赶往李伟的住处,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将正准备买烟的李伟抓获。
“李伟,你认识陈明宇吗?昨天晚上八点到十点,你在哪里?”赵志国将李伟带到审讯室,开门见山地质问。
李伟坐在铁椅上,脸色苍白,眼神躲闪:“我……我认识他,他是我以前的老板。昨天晚上我在家看电视,没出去过,我老婆可以作证。”
“你老婆可以作证?”赵志国冷笑一声,将指纹比对报告和现场照片推到他面前,“我们在陈明宇的办公室门把手上和咖啡杯上,都提取到了你的指纹,你怎么解释?还有人看到你昨天晚上在恒隆写字楼附近出现,你不是说你在家看电视吗?”
李伟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双手紧紧攥着,嘴唇哆嗦着:“我……我昨天晚上是去了恒隆写字楼,但我没杀陈明宇!我只是想去跟他求情,让他撤诉,别再让我赔偿50万,我真的没钱……”
“求情?你是怎么进入他的办公室的?门是从内部反锁的,你怎么做到的?”赵志国追问。
“我……我是用以前的门禁卡进去的。”李伟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被开除后,没把门禁卡还给公司,想着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昨天晚上七点多,我到了恒隆写字楼,用门禁卡刷开了公司的大门,走到陈明宇的办公室门口,发现门没锁,就推门进去了。当时陈明宇正在喝咖啡,看到我很惊讶,问我来干什么。我跟他说想让他撤诉,他不同意,还骂我是叛徒,让我滚出去。我跟他吵了起来,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要赶我走,我跟他争夺刀的时候,不小心把他捅伤了……我当时很害怕,就赶紧跑了,跑之前还把门锁上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杀他的!”
“不小心捅伤?”赵志国皱起眉头,“水果刀是从背后刺入心脏的,怎么可能是不小心捅伤的?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是真的!我当时太激动了,没注意到刀捅到了哪里!”李伟的眼泪掉了下来,“我跑回家后,一直很害怕,不敢跟任何人说,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死……”
为了核实李伟的口供,赵志国让技术科去检查李伟的门禁卡,确认他是否能打开江城科技的大门。同时,小李查到,李伟昨天晚上九点多回到家,身上的衣服上沾着少量血迹,他老婆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不小心蹭到的,没敢说实话。
“赵队,门禁卡检查结果出来了,李伟的门禁卡确实能打开江城科技的大门,但只能刷开公司的大门,刷不开陈明宇的办公室门。”技术科的人汇报说,“另外,我们在李伟的家里找到了一件黑色的外套,上面沾着的血迹,经过DNA比对,跟陈明宇的DNA完全一致!”
“外套上有陈明宇的血迹,门禁卡能进入公司,指纹也出现在现场,李伟的嫌疑越来越大了。”赵志国沉思着,“但还有一个疑问——陈明宇的咖啡杯里有镇静剂,是谁放的?如果是李伟放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不是他,那还有其他人进入过办公室?”
带着这个疑问,赵志国再次提审李伟:“你昨天晚上去陈明宇的办公室时,他有没有喝咖啡?咖啡是谁给他倒的?”
李伟回忆了一下,说:“他当时正在喝咖啡,杯子里还有半杯。我不知道咖啡是谁给他倒的,他办公室里有咖啡机,可能是他自己倒的。”
“那你有没有在他的咖啡里放什么东西?比如镇静剂?”赵志国追问。
“没有!我根本不知道咖啡里有镇静剂!”李伟立刻否认,“我进去后就跟他吵了起来,根本没碰过他的咖啡杯!”
赵志国让警员去查陈明宇办公室的咖啡机使用记录,发现昨天晚上六点半,咖啡机被使用过一次,应该是陈明宇自己煮了咖啡。但奇怪的是,咖啡机旁边的柜子里,少了一小瓶镇静剂,这瓶镇静剂是陈明宇的私人医生给他开的,用于缓解焦虑,平时他很少使用。
“难道是陈明宇自己喝了镇静剂?”赵志国疑惑不解,“他为什么要在晚上喝咖啡的时候加镇静剂?还是说,有人趁他不注意,在咖啡里加了镇静剂,让他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