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剑冢事了，但剑域已非久留之地。

混沌剑碑虽然停止了崩塌，却需要漫长岁月来恢复。天剑门封山，星盟虽未撤离，却因剑主之位的归属而暂时按兵不动——按照剑域古训，剑主拥有调动剑域一切资源的权力，即便是星盟，也不敢公然违逆。

但林昊没打算留下来当什么剑主。

剑魔留下的那朵灰色奇花彻底绽放后，化作精纯能量修复了他的身体。此刻他盘膝坐在断剑崖顶，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混沌核心彻底稳固，修为突破到合体中期，眉心的剑胎印记虽然黯淡，却与自身完全融合。

更重要的是，他对“一剑生世界”的领悟达到了新的高度。

不再是强行开辟，而是顺应心中所想，让世界自然生长。虽然离真正创造一方世界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方向。

“我们该走了。”苏九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长裙，七条狐尾收敛在身后，只偶尔从裙摆下露出一抹紫金色。天狐真火在这几日的静修中变得更加内敛，但威力反而更强了。

苏玉清坐在崖边一块青石上，紫电剑横于膝前，剑身雷光流转。她刚突破炼虚期不久，需要时间巩固，但在混沌能量的滋养下，境界已经彻底稳固。

叶青在擦拭雷剑。剑身上的裂纹已经消失，反而多了一些细密的银色雷纹——那是吸收了剑魔本源后产生的变异，威力比之前强了三成不止。

“凌天剑子呢？”林昊问。

“他说要留在剑碑旁守护百年。”苏九儿轻声道，“剑碑虽然保住了，但随时可能再次崩塌。他是守碑人，这是他的职责。”

林昊沉默点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苏玉清收起紫电剑，走了过来。

“丹域。”林昊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金剑真人临走前悄悄塞给他的，“我体内的道种隐患虽然暂时被压制，但根源未除。剑魔本源只是修补了损伤，治标不治本。丹域有‘万法源丹’，可彻底净化道种。”

玉简中记载着前往丹域的路线，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丹域位于三重天东域，是修仙界公认的丹道圣地。那里宗门林立，丹师辈出，每年都会举办丹道大比，胜者能获得进入“丹神圣殿”参悟的机会。

而万法源丹，据说是丹神圣殿的不传之秘，千年才能炼成一炉。

“丹域不是剑域，那里的规矩很复杂。”叶青收起雷剑，神色凝重，“丹师地位尊崇，特别是高阶丹师，身边往往有大批强者保护。我们这样贸然闯进去，恐怕连丹神圣殿的门都摸不到。”

“所以需要个身份。”林昊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脉，“玉简里提到，三个月后丹域会举办‘百丹大会’，届时整个三重天的丹师都会前往。我们可以在大会上展露炼丹天赋，引起某些势力的注意。”

“炼丹？”苏九儿皱眉，“我们几个谁会炼丹？”

“我。”林昊平静地说。

三人齐齐看向他。

“零号的记忆里，有丹道传承。”林昊解释，“虽然不如剑道那么精深，但炼制一些高阶丹药还是没问题的。而且……”

他顿了顿：“混沌道则能够‘点化’药性，让丹药品质提升一个档次。这一点，足够我们在丹域立足了。”

正说着，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一道横跨天际的巨大阴影，从剑域上空缓缓掠过。阴影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双眼睛睁开又闭合，每一次眨眼，都让人的心跳漏掉一拍。

原初情魔的投影。

即便隔着无尽虚空，祂的力量已经开始影响现世。

“祂在找什么……”苏玉清握紧剑柄。

“找钥匙。”林昊起身，盯着那道阴影，“零号留下的信息里提到，原初情魔想要完全降临，需要三把‘钥匙’——心域遗址的胚胎、剑域的混沌剑胎，还有……”

“还有什么？”叶青追问。

“丹域的‘万法源鼎’。”林昊缓缓道，“胚胎已经毁了，剑胎在我体内，最后一尊鼎在丹神圣殿。祂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吞噬剑域，而是集齐三把钥匙，打开通往这个世界的‘门’。”

空气突然安静。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躲不掉的战争。

“那就更不能让祂得逞了。”苏九儿眼中闪过决绝，“我们去丹域，既是为了治你的道种，也是为了守护那尊鼎。”

四人达成共识。

临走前，林昊又去了一趟万剑冢。

混沌剑碑依旧倾斜着，但碑身表面已经长出了细小的灰色苔藓——那是剑意种子在缓慢修复。凌天剑子盘膝坐在碑前，青锋虽毁，但他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要走了？”他没有回头。

“嗯。”林昊站在他身后，“剑域就拜托你了。”

“放心。”凌天剑子睁开眼，看向远方那道阴影，“百年内，我不会让任何东西再踏进剑域一步。百年后……希望你已经解决了所有麻烦。”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剑形玉佩：“这是我师尊留下的‘剑令’，持此令可在剑域任何地方调用资源。虽然你现在用不上，但带着吧，说不定会有用。”

林昊接过玉佩，入手冰凉，玉内封存着一道凌厉的剑意。

“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