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离开，林昊叫住了他：“长老，天狐族内，是不是有人不希望九儿回来？”

白辰长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良久，他才缓缓道：“天狐族九支嫡系，如今只剩八支掌权。第九支的领地、资源、乃至族内话语权，早已被瓜分干净。现在突然冒出个正统继承人……你说呢？”

说完，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苏九儿靠在院中的石凳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服下林昊给的丹药后，气息稳定了许多。她看着这座陌生的院落，眼中有些茫然：“这里……是我母亲住过的地方？”

“按那位长老的说法，是的。”林昊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按在她后背，混沌道则缓缓渡入，帮她梳理紊乱的血脉，“感觉怎么样？”

“很奇怪。”苏九儿闭上眼睛，“我能‘听’到这座院子的呼吸……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在诉说着往事。有个声音在呼唤我……去后院……”

后院？

四人起身，推开后院的木门。

后院不大，只有一座小小的池塘，池塘边种着一株枯死的古树。但诡异的是，池塘水面倒映的不是天空，而是……一片星空。

星空下，一个白衣女子的虚影坐在枯树下，正在对月梳妆。

女子很美，美得不似凡尘，身后九条纯白的狐尾如云朵般铺开。她似乎察觉到了来人，转过头，看向苏九儿。

“你来了。”女子开口，声音空灵，“我等你……五百年了。”

“你是……白璃？”苏九儿声音发颤。

“是我的一缕残念。”白衣女子微笑，“当年我下界寻找突破机缘，却被奸人所害，身死道消。临死前，我将毕生修为和记忆封入狐玉，等待有缘的后裔继承。”

她飘到苏九儿面前，虚幻的手指轻触她的额头。

“你很好，血脉纯净，心性坚韧。但你要记住——天狐族内，有人不想看到你活着完成试炼。明日‘九尾天梯’，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挠你。”

“为什么？”苏玉清忍不住问，“九儿回来继承她母亲的一切，不是天经地义吗？”

“因为权力。”白璃的残念叹息，“第九支嫡系掌控着天狐族三大秘宝之一：‘幻月镜’。那镜子能照见过去未来，是族内卜算、决策的重器。我失踪后，镜子被大长老暂时保管，但其他八支都虎视眈眈。现在你回来了，镜子就该物归原主……他们怎么会甘心？”

她看向林昊：“人族的小友，我看不透你的命数，但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九儿就拜托你了——在她登顶九尾前，请务必护她周全。”

林昊点头：“我会的。”

“那么，这最后的馈赠……给你了。”

白璃残念化作点点星光，没入苏九儿眉心。苏九儿身体一震，脑海中涌入海量信息——天狐族的秘法、白璃的修炼心得、九尾试炼的注意事项，甚至还有……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八个人名，后面标注着“敌”。

那是白璃生前查出的、对她下黑手的八位天狐族高层。如今五百年过去，这些人有些已经陨落，有些却身居高位。

名单最后一行，用血色的字写着：

“小心……白辰。”

苏九儿猛然睁开眼睛。

“怎么了？”林昊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没什么。”苏九儿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勉强笑了笑，“只是接收了太多记忆，有点头晕。”

她没说名单的事。

因为此刻，院墙外传来了脚步声。

三个穿着华贵狐裘的年轻狐妖走了进来，两男一女，身后都是七条狐尾。领头的男子容貌俊朗，但眼神倨傲，扫了一眼林昊三人，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厌恶。

“你就是白璃姑姑的女儿？”他看向苏九儿，“我叫白羽，第六支少主。奉长老会之命，来给你送试炼令牌。”

他扔过一枚白玉令牌，令牌上刻着“九”字。

“明日辰时，九尾天梯开启。记住——登不上去，就是死。我们天狐族，不养废物。”

说完，他转身就走，另外两个狐妖也跟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时，白羽忽然停下，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九尾天梯每次只能上一人。你这些人族朋友……只能在外面干看着。”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恶意：

“好好享受……在天狐族的最后一晚吧。”